在赵家五兄弟紧赶慢赶、热火朝天的忙活下,新房已经有模有样。
墙角、窗台砌的是红砖,墙体是五兄弟自己打的土坯,密实又挡风。屋顶的瓦和木材,都是托人收来的九成新的旧料,便宜又结实。他们还喊来了几个兄弟一起帮忙,不到一个月,就把房子盖了起来。
为了表示感谢,齐钰在伙食上很下了些功夫,从镇上割了肉、打了酒,又请了明瑶的几个嫂子帮忙掌勺,顿顿都有肉,油水十足。村里不少人闻着味都想凑过来搭把手,就为了蹭一顿带肉的饭。
蹭不到饭的,一边眼红一边嘲讽:赵家五兄弟也是傻,这一个月出了这么大的力气,地里的活耽误不少,两顿饭就给收买了。
赵家五兄弟听了,要么呵呵一笑当没听见,要么黑着脸把人吓退。
他们才不傻!
未来妹夫早就给他们每人偷偷塞了三十块钱红包!下地干一个月可赚不到这么多。再加上每天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个月下来,赵家五兄弟个个面色红润,长了不少力气。
他们原本对齐钰还有点疑虑,现在是越看越满意。
这妹夫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心细、大方、懂礼数,比村里那些糙汉子强多了。
另一边,明瑶和齐钰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方方正正、结实亮堂的屋子,心里满是欣慰。
房子虽然不算气派,但墙是新的,瓦是整的,屋里干干净净、亮亮堂堂,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齐钰侧头看向身旁的明瑶,眼中满是温柔。
房子有了,家……也马上有了。
明瑶转头,看着他笑道:“你先搬进去住着,趁着这一两个月,咱们去镇上慢慢添置,把屋子填满。”
“嗯。”齐钰轻轻点头,耳尖微微泛红,轻声道,“等都布置好了,你就可以……住进来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有羞涩,也有期待。
明瑶笑着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
搬家这天,明瑶和赵老五过来帮忙搬行李。
知青点的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齐钰收拾东西,眼神各有各的复杂。有羡慕,有冷眼,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齐钰将那些异样的目光抛在身后,心情十分平静。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仍是寄人篱下。但对他来说,那是独属于他和明瑶的小家。
从今以后,他终于不再漂泊无依,前路茫茫。
·
简单收拾了下屋子,明瑶就拉着齐钰去镇上,打算先添置些锅碗瓢盆。
好巧不巧,去镇上的牛车上,又遇到了林芷。
她头上裹着一块粗布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沉沉的。
看到明瑶和齐钰上车,她的目光立刻紧紧黏了上来,像蜘蛛网一样缠在他们身上,阴恻恻的,让人浑身不适。
为避免林芷又一路用眼神攻击,明瑶干脆先发制人,冷冷白了她一眼。
林芷当即脸色一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眼底瞬间涌上怒气。但一想到上次吵架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受了一肚子气,她最终还是没当场发作,只能恨恨低下头,死死咬住唇,把满腔怒火硬生生咽了下去。
齐钰见状,轻轻扯了扯明瑶的袖子,眼神里带着点担心。
明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放心,不吵架。”
说完,她就收回了目光,掰着手指头,开始兴致勃勃地跟齐钰盘算要买什么东西。
林芷坐在牛车角落,头巾遮着大半张脸,耳朵却悄悄竖起,努力铺捉着明瑶和齐钰的细碎声音。
断断续续飘来布料、搪瓷盆、煤油灯之类的字眼,林芷越听心里越难受。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两人是去镇上置办新家当的,字字句句全是柴米油盐的琐碎,听起来是奔着认真过日子去的。
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前段时间被二赖子打得鼻青脸肿,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关心。
周峰莫名其妙就对她冷淡下来,白天无视她,晚上睡觉也背对着她,连个眼神都不给。
恶毒婆婆天天指桑骂槐,说她好吃懒做,败家不会过日子,小叔子小姑子也跟着给她脸色看。
她也是结了婚的人,可身边却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
甚至她结婚到现在,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想买盒雪花膏、买块肥皂,或者扯块新布做衣裳,周峰都一脸为难,婆婆更是能念叨好几天,林芷只能咬着牙自己出钱置办。
再看看明瑶,有家人撑腰,还有齐钰为她失了神智。
新房盖得漂漂亮亮,他还陪着她一起去置办家当。
这钱,肯定也是齐钰出。
强烈的落差让林芷的心狠狠沉了下去,酸涩、恨意、妒火一齐涌上心头,搅得她胸腔一阵闷疼。
凭什么这世上的好事情,都被赵明瑶一个人占去了?
凭什么齐钰不念旧情抛下她,转头就能跟别人过得风生水起?
林芷低下头,整张脸藏在头巾的阴影里,嘴角一点点垮下去,眼神逐渐扭曲。
·
到了镇上,两人七七八八采买得差不多后,齐钰正准备往回走,却突然被明瑶拉着拐向了另一条路。
等两人站定在邮局门口,齐钰猛地反应过来,眼睛骤然就亮了。
他转头看向明瑶,声音微颤道:“是不是……”
“是!”明瑶笑着点头,“昨天小磊跟我说,邮局有我的包裹。我估摸着,应该是小姑姑的回信到了。”
齐钰闻言,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既期待,又忐忑。
两人径直走到柜台,在明瑶对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很快就取出一个包裹。
一旁的齐钰不自觉攥紧了手,目光紧紧黏在那个包裹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别急。”明瑶笑着接过包裹,“等回去慢慢看。”
“嗯!”齐钰用力点头,伸手要帮忙抱,又怕自己手抖拿不稳,那副郑重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两人并肩说着话,往牛车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们身后,林芷从街角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她死死盯着齐钰怀里的包裹,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她还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前明明是明瑶到镇上寄包裹,怎么收到回信,齐钰反倒更激动?赵家的亲戚,用得着他这么上心?
她之前特意和邮局的人打听过,明瑶的那个包裹,是寄往西北的。
西北……
林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该不会,这包裹根本不是什么赵家亲戚的?而是……齐家人的?!
难怪……难怪齐钰对明瑶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原来是她背地里搭上了齐家的线!
她盯着两人的背影,无声冷笑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好,真是好得很!现成的把柄这不就来了?
真是不知死活啊,私通□□分子,这罪名打下来,不死也要掉层皮!
此时,系统正和明瑶汇报:[宿主,林芷还在后面盯着你们呢,眼神可吓人了。]
明瑶脚步没停,心中无语道:[又在憋坏水呢,帮我盯紧了。]
系统:[收到!]
·
回到新家,齐钰第一时间放下东西,又拿起包裹,捧在手里端详了好半天。
指尖都碰到麻绳了,又猛地顿住,迟迟不敢下手。他想要立刻拆开,却又莫名萌生出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明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遇到拿不定主意、心里没底的事,他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已经变成了她。
好像只要她在身边,天塌下来都不慌。
明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一软。
她走过去,轻轻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柔声道:“拆吧,我陪着你呢。”
齐钰侧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的忐忑渐渐安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伸手一点点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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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
包裹里装着奶疙瘩、风干肉,还有几尺厚布料,都是西北的特产。而在它们的最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封封好的信,牛皮纸信封,方方正正的。
齐钰屏住呼吸拿起信,和明瑶对视一眼后,才拆开信封,两人凑在一起读了起来。
信中大部分是小姑姑的家常问候,说了西北那边的气候和生活状况,还说了对家乡的思念,又絮絮叨叨叮嘱明瑶结婚要好好过日子。
读到最后,齐钰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明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信的最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喜讯已传达,家人皆感欣慰,身体一切安好,彼此照应,切勿挂念。
齐钰捏着信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泛红。
杳无音信的家人,终于传来了第一句平安。
明瑶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你看,他们都好好的。”
齐钰转头看着她,眼中水光闪烁。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他只能哽咽地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如果不是她,他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一句一切安好。
明瑶看他一脸感激到手足无措、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我客气什么。”她笑着捂住他的嘴,故意逗他,“真想谢我,说好听的不管用,不如亲我几下。”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句玩笑话,想冲淡一下沉重的气氛,没想到齐钰顿时脸颊微红,没像往常一样躲闪,反而轻轻拿开她的手,俯身低头,温热的唇瓣就轻轻覆了上来。
明瑶微微睁大眼睛。
好家伙,现在这么自觉了?都不带犹豫的。
调教成功。
她唇角上扬,笑着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吻。
这下轮到齐钰瞬间睁大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像之前那样,轻轻碰一下就好。
没想到,真正的吻是这样的。
带着烫人的温度,柔软又缠人,像一汪温水裹着他,让他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剧烈的心跳,和唇齿间灼人的温热。
齐钰僵着身子站了好一会,才慢慢放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地抬起,轻轻落在明瑶的腰上。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虚扶着,随即又笨拙而坚定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他微微低头,生涩又认真地回应着。
直到窗台上落下一只麻雀,叽喳叫了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屋里的缱绻,两人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分开。
空气中还飘着未尽的暧昧,两人都喘着气,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尤其是齐钰,耳尖红得快滴血,垂着眼不敢看她,但那双揽在她腰间的手,却没舍得松开。
明瑶轻笑一声,顺势将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
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安心地享受着这份缱绻的余韵。
这一吻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从这之后,齐钰对明瑶的亲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拘谨躲闪。
他会红着脸主动牵她的手,会在她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两人的感情变化,赵家人看在眼里,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来。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不是强扭的瓜了嘛!
赵家五兄弟更是热心,找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给新房打了家具,连厨房用的铁锅、水壶,打扫用的扫帚、簸箕等,都一并帮忙置办齐全,一股脑送了过来。
再加上明瑶他们自己从镇上采买的东西,没过多久,新房便被填得满满当当,有了家的温馨。
齐钰站在屋里,看着身旁的明瑶,心中满是热意。
他开始真心实意地期盼,未来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一天天安稳地过下去。
如此,他便别无所求。
[嘀,男二幸福指数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