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洺芷手底一片温热,谢净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掌心,让她掌心发痒。
陈洺芷还没有回过神,呆愣地把手收回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躺进谢净怀里来了。
昨天晚上……
她皱着眉头回想,昨天晚上替谢净解了发带之后,她便沉沉睡去了,怎的一睁眼,他们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肌肤相贴,呼吸相连,两个人浑身烫得不行。
陈洺芷缩在谢净怀里,他还没醒,眉眼低顺,在朦胧的晨光里微微抖着。
本该钻出来的,陈洺芷想。
她本不应该贪恋他怀抱的温暖的,可稍微动弹一下,陈洺芷便发觉自己的一束头发被谢净的脸庞压住了。
稍微用力一扯便可以取出来的发丝,可陈洺芷那一瞬竟恍惚了,手指停留在发丝上迟迟未动,最后松了手,又躺了回去。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谢净的手臂挪开了一些。
谢净血热,胳膊上的青筋凸跳,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圈在陈洺芷脸边,将她大半张脸都遮挡,热气往她脸上扑。
陈洺芷僵直地转身,和谢净结实有形的胸膛面对面,他的胸膛很精壮,线条排布极好,每寸肌肤都带着灼热质感,随着呼吸抖动起伏。
陈洺芷咽了一下口水,荒唐地想,捏一下谢净的胸膛会是怎样?
她只是想想,并没有做些什么,因为就在她目不转睛盯着谢净的时候,谢谢被她翻身的微小动静吵醒了。
眼还没完全睁开,视线还是朦胧模糊的,可谢净一眼便撞进陈洺芷氤氲的目光里。
她面色红润,紧紧咬着下唇,一副又羞又怯的神色,一双灵动的眸子躲闪眨动,不知该看向何处。
谢净忙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大敞着,才逐渐反应过来陈洺芷为何这幅神色。
见他醒来,陈洺芷忙往后滚了滚,从他怀里钻出来,脸热得如同烧开的茶水。
谢净也忙坐了起来,指尖抖得不像话,疯狂整理自己的衣襟。
“那什么……”
谢净的手抖了抖。
“昨天晚上,我给你盖被子,结果你直接把我拉过去了……”
谢净垂下眼睫,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睡相不好,把我衣服扒开了。”
谢净彻底不敢看她了,拿起褥子蒙着头,在被子里小声道:“我,我只是去盖个被子……”
陈洺芷揉揉还有些昏的额头,慢慢也想起来了点东西。
她昨天夜里确实没怎么睡好,一个劲地扑腾着,迷迷糊糊间拉扯到了什么,可她并未在意,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现在想来,她睡梦中拉扯的东西,怕正是谢净的衣襟了。
陈洺芷的脸颊绯红一片,耳根红透了,她没想到自己睡相如此烂,竟然能把谢净的衣服扯成这样。
可转念一想,谢净这么一个八尺男儿,她这么一个女子,她再有劲又怎么能拗过他呢?
他不会躲吗?她不会推开她吗?任由她拽开他的衣服,接着滚进他怀里吗?
陈洺芷扯扯谢净的被子,让他从里面出来。
谢净露出个脑袋,低声问她:“你还要继续睡吗?”
“不睡。”
两个人都闹成这样了睡什么睡。
谢净从被子里钻出来,衣襟已经整理得很体面了,他摸摸耳根,小声道:“便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
陈洺芷皱眉,“本来就没发生什么。”
这谢净什么意思?怎么听上去还有些低落?
陈洺芷上前扯着住他的衣角,盯着他,“你还想发生什么?”
这话一出,谢净的脸立马红了,使劲将自己的衣袖从陈洺芷手里救出来,躲闪着低头,摸索着鞋靴,嗫嚅着:“我,我去给你做早膳。”
陈洺芷看着他慌乱的神色,渐渐也品出了怪异来,咬着下唇,捏着被角不再言语。
谢净窸窸窣窣地穿戴,却听得院外有一阵声响,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便听到了有人破门而入闯进来的声音。
他和陈洺芷对视一眼,还未商量出对策,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往他们房里走来。
“陈洺芷谢净,还不出来迎接本郡主!”
房门被猛地踹开,苏子滢扯着大嗓门挤了进来,看到缩在床尾的陈洺芷,又看到正提着外衣的谢净,两个人都神色慌张,她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现在这场面,太像意乱情迷的男女□□愉后,各自拍拍屁股走人了。
她哆嗦着指指谢净,又指指陈洺芷,好半天从唇齿间蹦出一句话:
“谢净你强抢民女!!!”
陈洺芷拎起枕头砸了过去,“谢净你按住她!”
——
两刻钟后。
苏子滢坐在皴起了几层皮的矮木椅上,捏着陈洺芷塞过来的包子,边吃边揶揄他们两个:“所以你们两个就睡在了一张床上,真没发生什么啊?”
谢净瞪她一眼,往她盘子里又甩了个包子,“闭嘴。”
“切。”
苏子滢擦擦手上的油渍,挑眉道:“你手艺不错。”
陈洺芷看着苏子滢,小声道:“郡主,你不在你的郡主府待着,大清早跑到我们这里做什么?”
她是怕极了苏子滢,生怕她再给自己找事。
苏子滢看着他俩眼下的乌青,笑道:“我倒是好奇,这院子也不小吧,你们两个非要睡在一起是作甚?”
谢净抬眸,沉默半晌后,说道:“其他房里已经住满人了?”
苏子滢失笑,“怎么,陈洺芷不当红娘,改行开客栈了?”
“不是。”陈洺芷夹了一筷子腌芹菜块,嘴巴鼓鼓囊囊的,“你们平钧那边山匪把人小姑娘抢到山寨里头了,我和谢净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了,便把她们从土匪窝里救了出来,不愿意回家的就跟着我来这边做工了。”
她说得轻巧,似乎从土匪手中救下数百名女子并不是难事,也不值得她去夸耀什么。
苏子滢手里的筷子吧嗒掉到了地上。
“你不是红娘吗?你管着这腌臜事干什么?”
她早膳也不用了,围着陈洺芷转了一大圈,拉拉扯扯衣服,也没在她身上看到伤痕,这才放心地又坐下来。
她用眼神剜着陈洺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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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想不明白,这小红娘怎的总喜欢管闲事。
明明自身难保了,还想着要帮别人。
蠢死了。
苏子滢叹了口气,道:“那山匪我是知晓的,但他们处于两州交界,没人愿意去管他们,处置一趟还不够损耗,长久以来便由着他们去了。”
她抬眼看着陈洺芷,很是烦躁,“你没事见义勇为什么?官府都不愿意插手的烂摊子,你,再加上谢净,两个人单枪匹马地就上去了,得亏是没受什么伤,若是稍有不慎落到他们手里,不知该有多难作!”
陈洺芷听出她这话里的关心意味,垂下头,小声道:“这不是没事嘛,反正人已经救出来了……”
苏子滢语凝。
她偏过头去。
也对,她关心这个蠢人干什么。
谢净在她们两个中间打圆场,转了话头,问苏子滢:“你从平钧地界一路赶到这一带有何事?”
“没事。”
苏子滢抱起手臂来,颇为不自然地说:“本郡主……要在你们这里暂住几日。”
此话一出,陈洺芷和谢净都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苏子滢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苏子滢面上浮现出少见的羞赧,从腰间锦带里取出几沓银票拍到几案上,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我父亲得知我插手沈妍的事了,他觉得我多管闲事,我便与他大吵一架,他因此将我禁足三个月,本郡主偏不愿意困在府里,便深夜从郡主府溜了出来,投奔你们来了。”
苏子滢的小拇指轻轻将银票推向陈洺芷,轻咳一声,说道:“走得匆忙,就带了这么点钱,但绝对够这一大伙人快活一段时日了。”
她盯着陈洺芷,凤眸皓净,“陈洺芷,你留我吗?”
陈洺芷一愣,旋即眯眼笑了起来。
苏子滢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儿,她分明有许多去处,可还是跑了那么远来找她,她没理由不留她的。
她勾勾手指,苏子滢的银票便一张不少地落进她怀里,陈洺芷低着头数了一番后,眉开眼笑地对她讲:“留,当然要留的。”
谢净在一旁看着陈洺芷,暗中给苏子滢使眼色,可苏子滢权当没看到,一个劲地和陈洺芷聊天。
她撩着两鬓垂下的发丝,问道:“你这铺子里都有什么活计要做。”
陈洺芷思索了一会,抿着唇,颇为腼腆地笑了一下,小声道:“其实没什么活要做。”
苏子滢皱眉,“为何。”
“因为我的铺子生意格外差,这阵子也就遇上了赵芸芸和你,让我开了张。”
苏子滢深吸一口气,拿食指戳她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怪不得你和谢净整日穿得跟个乞丐似的,就你俩这闷样子,能有生意便见鬼了!”
“起来起来!吃吃吃,一大早没开张先吃起来了!”
苏子滢拎鸡崽似地将她和谢净拉起来,颇为严肃地说:“既然本郡主留在这里了,定是要好好规划铺子生意的。”
“所以今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她两根手指伸进陈洺芷腰间,将方才给她的银票又取了出来,“去牙行相一间好铺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