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谢净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神色冷淡,似乎生死之时在他一念之间的事。
谢净翻出房去,留陈洺芷一个人守着着土匪头子赵康。
陈洺芷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又看了看仍然昏迷的赵康,不禁泛起一阵恶心来。
仅仅是和这样的人共处一室,被他那种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洺芷就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衣服了,可想而知,这寨子里的其他的女子该有多难过活。
日日侍奉着这些粗鄙又下流的人,被当做泄欲的容器,缩在这暗无天日的寨子里,静待着花容流逝。
她心里升腾起一阵恶寒,急不可耐地想要将这些女子救出来。
她望向窗外,谢净已经离开了将近一刻钟,却还没见他回来。
陈洺芷心头不安,手掌覆在腰间匕首上,耐着性子等他回来。
两刻钟之后,瞭望塔传来击鼓的声音,山寨里的寂静瞬时被打破。
一时间,山匪们的叫骂声、哈欠声都细密地响了起来。
窗户吱呀作响,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陈洺芷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谢净从窗户那边翻了过来。
“弄好了。”谢净理了理衣领,“等会我将这赵康拎出去,以此为要挟,你带着山寨里的女子下山,我则留下来断后。”
衣角被陈洺芷轻轻拉动,谢净低头看着她那忧心忡忡的神色,轻轻抿出一个笑来宽慰她。
“别担心我,如果不让这些山匪元气大伤,我们走了之后,这些女子还是会受到迫害。”
他朝陈洺芷亮了亮手掌心,掌心里是细细的茧子,上面沾了点亮晶晶的麻油,“我已将山寨四处都撒上了麻油,届时引燃即可。”
陈洺芷把他的手缓缓拉了下来,门外已经响起了夜巡的脚步声,二人交换了眼神,都从对方的眸子里瞥见了担忧。
谢净让陈洺芷背过身去,给光着下半身的赵康穿上裤子,解开了他的哑穴。
谢净一记手刀就将赵康劈醒,他看着眼前站在一起的男人女人,又闻到他们两个身上的血腥味,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迹,瞬时便反应回来自己被算计了,大喊起来:“你们两个挨千刀的!连我都敢算计,等我兄弟来了,你们就等死吧!”
他这声叫唤将门外的夜巡都吸引了过来,细碎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聚拢过来。
陈洺芷侧脸看向窗外,薄薄的一层窗纸已经被窗外密匝匝的火把映得透光。
看样子他这一嗓子把土匪们全喊过来了。
陈洺芷眯了眯眼,对谢净说:“还是把哑穴封上吧,待要放人的时候再解开。”
赵康噘着嘴想骂些什么,可谢净抬手就将他封了穴。
二人对视一眼,陈洺芷深吸一口气,肩膀轻抖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走过去拉开了门。
正如她所料,屋外站满了举着火把的土匪,一个个都因为被扰了睡意而耷拉着脸,周遭散发着怨气和不满。
见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山匪们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可还没骂出声,就又噤了声。
身后,谢净拖着赵康走了出来。
山匪们看着自家老大身上的血迹,不由得惊呼起来,有甚者想去上前从谢净手中抢人,被谢净一脚踢出几丈远。
赵康见自己人都在身边,不由得大胆了起来,虽然说不出话,却激烈地挣扎着,试图从谢净手中挣脱出来。
山匪们围坐一团,缓缓地上前将陈洺芷和谢净围了起来,眼见得他们靠得越来越近,陈洺芷抽出匕首架在了赵康的脖子上,冷冽的声音荡在夜色里:“再上前半步,我便取了他的性命!”
冰冷的匕首抵着脖颈脉搏,赵康觉察到陈洺芷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个女人没什么拿刀的经验,显然紧张极了,他生怕手下乱动惊扰到她,让她失手取了自己的性命。
赵康看着自己的小弟们,疯狂地摇头,示意他们退回去。
陈洺芷的刀柄又往他的脖颈上贴了贴,刀尖处沾染上了淡淡的血迹。
山匪们也不是傻的,为了赵康的性命,还是退了回去。
他们挤在一起低语,时不时地打量陈洺芷,过了一会,山寨的二把手站了出来,叉着腰,粗声粗气地问:“你们绑了我老大是想要啥?要钱的话,我们清风山寨有的是钱,把他放了,什么都依你们!”
谢净的眼神沉了沉,“无需钱财,听闻你们山寨里掳了上百名女子做泄欲之用,想要你们老大,就把那些女子放出来。”
二把手冷哼一声,讥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和我们谈条件,那些女人,不给!”
谢净的眸色暗沉,侧头看了一下陈洺芷,她很快会意,扬起匕首,利落地朝赵康的大腿上刺了一刀。
赵康的五官瞬时扭曲,龇牙咧嘴地乱扭一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二把手,几欲冲过去将他撕碎。
陈洺芷看了一眼谢净,“解开哑穴。”
谢净照做。
赵康终于能出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没等他说话,陈洺芷的刀尖就逼到了他眼前。
刀尖轻颤,在火把的映衬下泛着暗光,那上面还沾着赵康自己的血,顺着刀身慢慢滴落。
陈洺芷的面色在摇曳火把的映照下,带着一种近鬼的色调,眸色阴沉,方才在房里柔情似水的女子,如今如罗刹一般,举着刀逼他:“让你的手下放人。”
赵康面上的皮肉剧烈颤抖着,向后哆嗦着朝二把手喊:“放人放人,快点放人!”
二把手还是有些不情愿,“老大,你就这么轻易依了这个女人?”
陈洺芷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有废话,手起刀落,又是一刀。
“李虎你这个猪精转世来的!你是山大王我是山大王?我让你放人!你现在就去把那些女的放出来!”
赵康被绑着,身上平白多了两个血窟窿,疼得直发抖,皱着脸吩咐他们将那些女人放出来。
手下见自家老大被折磨成这样,也不敢再怠慢,忙举着火把去各自屋里把那些女子带出来。
陈洺芷举着匕首,厉声道:“半刻钟我要见到所有被你们掳走的女子,若是敢私藏,我即刻便取了赵康的性命!”
说罢,又是举起匕首,在赵康眼前晃了晃,把这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山匪们见陈洺芷这疯劲儿,也不敢怠慢,忙举着火把,在山寨里各处寻人。
不到半刻钟,所有的女子都在陈洺芷眼底站定。
她数了数,被掳来的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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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着有三百出头。
这附近的村子也不过零星四五个,也不是什么大村,能掳来这这几百名女子,几乎是每家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陈洺芷胸腔里似乎烧着一团火焰,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没有别的女子了?”
二把手看着她那架在自家老大鼻子上的刀子,忙摇摇头,“没有旁的了。”
陈洺芷转身和谢净低语着,接着将匕首交与谢净,陈洺芷走到那些女子面前,他则押着赵康缓缓走在她身后。
陈洺芷端详着这些女子,这些土匪极为精明,这里面便没有年岁稍长的女子,全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一个个出落得水灵挺拔,本该是笑颜如花的年岁,可如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惊惧和不安。
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哪个女子身上是没有伤疤的,不少姑娘还衣衫不整,一看便知方才还在承受着羞辱和折磨。
她们被这些山匪困得太久了,早已对生人万分恐惧,哪怕是陈洺芷靠近,这些年轻的女孩也连连后退,鹌鹑似地缩着肩膀。
陈洺芷将手收了回来,轻声说道:“别怕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姐姐,你要带我们回家吗?”
一个年幼的女孩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陈洺芷。
陈洺芷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别过脸去,惶惶地低下头。
她不忍看她。
那双眼睛里带着稚嫩和纯真,可眼睛的主人却被困在这草寇窝里,遭受日复一日的折磨。
况且不止她一人遭受这折磨。
陈洺芷的嗓音有些哑了:“是,我来带你们回家,找阿爹阿娘去。”
谢净从身后轻轻扶了她一把,瞧见陈洺芷眼里的泪雾,低声说道:“拎着她们出山寨吧,剩下的交给我。”
陈洺芷闷声应了,抬眼看着谢净,神色还是那般忧虑,“你小心。”
说罢,她领着那些女子,转身向山寨大门走去,谢净跟在她身后,匕首依旧架在赵康脖子上。
那些土匪见老大被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洺芷领着一众女子走出山寨,个个都咬牙切齿,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刻钟后,被山匪们掳来的女子全部走出了山寨。
谢净的刀还架在赵康脖子上。
随着最后一名女子快步走出山寨,赵康试探着问谢净:“人我也放了,咱们都是混江湖的,要守诺言,你现在能把我放了不?”
谢净眯了眯眼,嘴角扬起一抹阴冷诡谲的笑来,“当然要放人。”
他押着赵康缓缓退至山寨拱门,将大门敞开后,收回了架在赵康脖子上的匕首,一把将他推开,转身钻出大门,从外面将大门门栓锁死。
赵康恢复了自由身,指着谢净,招呼手下抓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小子给我抓回来,碎尸万段!”
山匪们听到号令,忙朝谢净冲了过来,捉拿谢净是个大功,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只是跑到大门处,却发现大门被谢净从外面牢牢锁死,如何拉扯都无法打开。
山匪们隔着栅栏和谢净对视,抬眼的瞬间,每个人都开始惊惧地往回跑。
门外的谢净用薪草点了火,神色淡漠地将手里燃得正旺的薪草扔进了山寨。
霎时间,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