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路屹没再出现,杨彪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说些替他们讲和的话。
大概都真的被她伤害到了吧。
施劲竹本来想打起精神继续工作,可怎么也投入不进去。
自从回来宁城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这地方总能轻而易举地影响她。
这两天天气开始转凉,晚上突兀地刮起大风,吹的玻璃窗都跟着晃荡。
没多久就下起暴雨,抬眼就可以看见闪电劈过的痕迹。
晚上郑海轩来了一趟,这段时间他们都不在一个组里,他才知道她生病:“姐姐我今天有通告才听昕姐说你不舒服,给你带了山药蔬菜粥,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他拆开粥放她桌上。
施劲竹抿唇:“谢谢。”
“跟我不用客气啦!”郑海轩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催她吃饭,“吃啊吃啊,不吃就凉了。”
施劲竹拿起勺子,温吞吃着。
他就在旁边盯着她看。
她本想假装没感受到,奈何对方目光太炙热,只好抬起头来:“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是我影响到你吃饭了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郑海轩说着道歉,却没移走目光,“就是觉得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平常给你发消息你应该太忙,也没怎么回复。”
施劲竹不知道怎么回答:“抱歉,我没什么空看消息。”
郑海轩摆手:“没事没事。你平常也很辛苦,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现在能有机会和姐姐单独相处一下,我已经很开心了。”
“你喜欢我吗?”
郑海轩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有些语塞:“啊…这个……”
施劲竹看向他:“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不喜欢比我小的男生,粥很好吃,谢谢你。”
他猛地站起身来,像是有些尴尬:“哦哦,那,那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摇摇头。
两人的交集其实并不多,非要说起来大概她帮了他两次忙吧。
一开始是剧组订的盒饭有人多拿,他来得晚正好没有了,她不饿就把自己的那份给他了。后面他听说她是原著作者,跑来向她讨教了一下他那个角色的人设问题。
就凭这些,她并不觉得她有什么值得对方喜欢。
也许喜欢一个人的理由不需要太特殊,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她不去剖析。
把话说开一身轻。
很奇怪,她能这样淡然的对待郑海轩,却无法面对路屹。
意识到自己差点又陷进情绪,她赶紧打住。
手机屏幕来消息亮起,她点进去看,不由得皱了皱眉。
范林:【竹子,我明天来宁城,我们见一面吧】
施劲竹皱眉:【我没空,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见面的必要】
网上不是都说吗,合格的前任最好跟死了一样,互不干扰。
他婚期在即,她不懂他还要见什么面。
范林回复很快,像在特意等着她一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前面在家里收拾了一些你的东西,这些我不好留着,给你做个纪念】
范林:【如果你不方便,我去你们剧组送一趟也行】
施劲竹不怀疑他已经知道他们剧组的位置,毕竟他在业内混的也还可以,稍微找朋友打听一下就能确定。
她有些不悦:【我不需要这些纪念,你大可以直接扔掉】
他过了几秒才回:【对于曾经的伤害我很抱歉,这次见面也是想要当面向你致歉,可曾经的快乐美好也都是真实的,别因为他们讨厌我好吗?就算做不成恋人,我们也还可以是朋友】
好一个朋友,一个纵容自己的朋友对她肆无忌惮伤害,却一声不吭的朋友。
施劲竹觉得讽刺。
她不打算搭理,范林却一直在给她发消息,她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但看这架势如果她不理,他是真有可能去剧组找她。
大家都在一个圈,说不定还有共同认识的人,到时候被人看见误会了,麻烦的还是她。
施劲竹有些烦躁,没管他前面的表演,发去烧烤街那边的地址。
—
吊了三天的水,她也好的差不多了。
范林晚上到的,她掐着时间套上外套,去医院对面的小卖部买了把伞,慢悠悠往那边走。
医院离之前的酒店两个马路,不算太远。
大雨转成了细密的小雨,街上几乎没两个行人,偶尔有车疾驰而过,卷起泥水。
她不太喜欢下雨天。
到的时候范林已经在等了,施劲竹加快脚步,打算速战速决。
她没有和他寒暄:“有什么话,说吧。”
范林准备好的话一卡,酝酿了一下重新开口:“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当年的事是我朋友不对。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发酵起来已经不是我能控制住的了,鬼使神差就没有替你辩解,对不起。”
当年两人分手后,范林曾几次和朋友买醉,无意透露了施劲竹曾找他借钱的话题。
那是施情刚病的时候,她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一直到分手她仍因为债务压力暂时还没还清。
他朋友趁着酒意替他鸣不平,直接在系里公开的千人大群里肆意编造内涵,指责施劲竹是个捞女,骗钱骗感情,伤害他兄弟。
那人自诩正义,要揭穿她的面孔,说的言之凿凿,引发群里人跟风帮腔。
造谣愈演愈烈,她满心扑在医院和打工上,没有心力处理。而他也从来没有出来替她说过话,任由她被讨论围剿。
直到后来程嘉恬看不下去,替她澄清,事情才勉强平歇。
不过也只是表面太平,背后依旧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的照片和其他信息也经常出现在群聊或私聊中。
施劲竹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错,也不代表他如今轻飘飘几句话就可以揭过。
“哦。”她淡然点头,“然后呢?是要我说没关系吗?然后你以后想起这件事就可以不再愧疚?”
范林:“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此刻的她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施劲竹是真的烦了,这段时间麻烦已经够多,还要花时间听他在这里扯东扯西。
范林一时回答不上来,转移话题:“这个DV给你,里面拍的都是你的视频,给你留个纪念。我听说你这两年过得也挺难的,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范林!你说要出差就是来跟她搞在一起是吧!”
他背后突然冲出一个人,尖锐地朝着施劲竹冲过来:“你们已经分手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纠缠他!”
施劲竹反应慢了一拍,那巴掌落到脸上,火辣辣地痛。
回过神来伸出手,范林下意识将人挡在身后,她加了力,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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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扇偏过去,手被反震得发麻。
她冷声道:“咬人前麻烦搞搞清楚谁纠缠谁。”
对面的两人愣了愣,童雯发疯似的尖叫:“你敢打我老公!我跟你拼了!”
范林赶紧将她拉住:“雯雯,雯雯你误会了!”
童雯歇斯底里:“误会什么误会!我告诉你范林,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天天心不在焉的,就想见她。你别忘了我们俩已经要结婚了,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范林解释:“我真没有雯雯,我只是想和她道个歉,顺便邀请她参加我们的婚礼,我没别的意思。”
童雯更不可置信:“邀请前女友参加婚礼,你脑子没病吧?你是想让其他同学把咱们当笑话看吗!”
施劲竹嗤了声。
童雯瞪她:“你一个被甩的有什么资格笑!我告诉你,范林是我的,你根本抢不走他!”
施劲竹也不打算给他们留脸面了,直接道:“放心,我对垃圾没兴趣,更何况是无缝衔接的垃圾。你们俩这么臭味相投,我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童雯曾经喜欢他并不是秘密,两人前脚分了手,后脚他们就在一起了,没有暧昧过谁信。
她曾经不说,这俩人就真把她当傻子。
童雯彻底疯了:“啊啊啊我撕烂你的嘴!!!”
范林强拉住她:“雯雯,你别闹了!竹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他把袋子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上,连拖带拽着癫狂的童雯离开。
施劲竹看着他们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脸上还隐隐发麻,她觉得晦气,刚刚应该再多打他们几巴掌。
手里的袋子她都懒得打开,转身准备回医院,却在看清身后多出的人时顿住脚步。
路屹打着伞,沉着脸,手里还提着一盒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这里来的。
她沉默着。
他朝她走近,看到她脸上红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包子吗?只会任人揉圆搓扁一声不吭受委屈?”
够了。
她语气变冷:“嘲讽够了吗?”
“不够,当然不够。”路屹轻嗤,“我说错了?你不就是包子?他们那么欺负你,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施劲竹烦躁,忽然不想再忍了,一把把伞扔掉:“对,我就是包子,我是窝囊废!我就是没用,所以活该出生就被抛弃!我知道我不是路家人,所以没有他们的允许我连多吃一粒米都不敢,生怕哪一天因为任何原因再次被抛弃!”
“我挨打疼了也不敢吭声不敢哭,我怕哭了会惹路卫东心烦打的更重!我承认我就这么懦弱无为,我就是没有勇气,所以才连反抗都不敢,连想带走你也不敢!”
路屹怔住。
施劲竹红着眼控诉:“你可以说我欠妈很多,但是路屹,我不欠你什么!我的命不是你给的,这些年不是你养的,你凭什么一次次对我冷嘲热讽?凭什么你们都欺负我!”
她怒着把他推远:“你就是个混蛋!”
他下意识把伞打过去,抓住她冰凉的手腕:“你…想过带我走?”
施劲竹不再理他,手上那东西也令她烦躁,她一起扔掉,甩开他转身离开。
雨势悄然变大,和泪混在一起,让她狼狈至极。
这看似是一场雨,又远不止一场。
在这十几年中,无论何时何地,一模一样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