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的拒绝加上直白的肢体语言,是个人都能看出塞西莉娅此刻的不情愿。
大卫面对这时候的塞西莉娅有种创伤后的讪讪,不敢再去招惹。
可是塞巴斯蒂安仅在愣怔几秒后,就在转身之际掐住了她的后颈。
“嘶。”
牙齿相撞发出无奈的一声,伸出的手掌牢牢把控了细长的脖颈,炙热的温度连接细腻柔滑的皮肤,触感在一瞬间通达,迫使塞西莉娅只能回过头来看他。
转过来的瞳孔隐隐带着几分幽怨的控诉,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焦躁和一点的欲言又止。
塞巴斯蒂安说不上为什么就松了口气。
再次开口前,他难得斟酌了几秒,虎口不经意蹭过最下面那片柔软的碎发,声音放低,难得恳求,“过几天是我生日,给我个面子……嗯?”
“礼物都送了,人却没到。你有这么残忍?”最后这句,他说的很轻,故意没让大卫听到。
男人声音沙沙的还有哑,棠歆的视线掠过他下巴那处渗出血丝的伤口,再慢慢攀上他眉骨下皱起的眸子,她张张嘴,没有说话,只觉得喉头细细密密地开始痒,同时心底翻江倒海地起波浪。
棠歆一直没有回答,塞巴斯蒂安手下的动作却一直没停,他好像笃定塞西莉娅不会拒绝他,一直没有放开人的意思。
看得旁边大卫的脸越来越黑。
塞巴斯蒂安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只一分神,指尖毛茸茸的触感就离开了。
棠歆退开一步,把卷起来的袖子从手肘上放下来,一大片肌肤被遮住,掩盖住因为发热而泛红的皮肤。
说是要放弃,但她还是控制不了心脏仍为他跃动。
他太会拿捏她了。
棠歆掩耳盗铃般撩拨出厚厚的一层头发,借此掩盖连着耳朵的大半张脸,匆匆忙忙,含糊说了一句就走。
“我再想想吧。”
医院的空气真是太闷了,她怕再不走就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
华灯初上,晚宴佳肴。
一串又重又快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跑出大堂的阮青华看着极为狼狈。
横眉倒竖着,头发四散飞舞,表情写满厌恶,连捏着手机的手都已经用力到发白。
奔至人迹稀罕的露台,阮青华点开和棠歆的聊天界面,上面已经显示了几条棠歆的回复,刚要细看,手里的手机就已经凌空而起,落入了别人的手中。
看清来人,阮青华也不顾旁的,二话不说就先翻了个白眼,语气烦躁得要冲天,“你又跟过来做什么?”
“把手机还给我!”
不管见过几次,平心而论,林逸这张脸确实是帅的,浓眉下面一双含情眼,搭配一张锋利的薄唇。浓烈又冷冽,着实有让无数女人往他身上扑的资本。
可是,阮青华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人使了手段让她放弃绝佳的VVIP座席,特地赶回国参加这一场劳什子晚宴就觉得无比糟心!
林逸脸色也不太好,这一段时间的休息不佳加上反复折腾的情绪让他的眼下多了一层青黑的疲态,即便这样,在快速浏览完手机屏幕上的信息之后,他舔了舔快要干裂的嘴唇,迎着怒气冲冲的阮青华,启口的话依然是往日里的从容不迫。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林逸轻笑着眨眨眼,配上颓废的样子更显一股不羁的浪荡气。
“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干嘛不帮我一把?解释清楚误会,我们和好了之后都会非常感谢你的。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我呸吧您?!都分手了想什么和好的春秋大梦!”
说着,便上前去抢自己的手机。
林逸长臂一扬,随意躲过了阮青华穿着高跟鞋扑过来抢的动作。
在阮青华惊叫阻止声中,林逸手指翻飞,肆无忌惮地浏览着她与棠歆的聊天记录。
一直翻阅至尽头,她除了在今天提及过自己的名字外,林逸查无所获。
想到某种可能,世家贵公子一直以来完美维持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狰狞起来。
在阮青华终于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划开的血痕的时候,林逸阴鹜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随手一挥,就让像恼人的虫子一样在自己身边不断蹦跶的阮青华给扑了个空。
看到他这副怨气冲天的模样,阮青华连自己没夺回手机的烦躁都暂时忘记了。脸上绷不住笑意,也不急着抢手机了。讥笑地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在林逸的心里扎洞。
“我之前就和你说棠歆对你没意思了还不信,你自己看看她这段时间去国外有几次提到过你?你出轨了是事实,棠歆和你分手也是事实……而你死皮白赖地求复和却是幻想中的幻想!认清形势,放弃幻想才是正道。这么多年不说朋友了,我就以熟人的身份告诉你——你抵抗不住绿茶婊白莲花的诱惑,棠歆也不缺大把好男人的追求。没你的日子,她是不知道过得有多快乐!那边有眼睛的男人大把,她很快就会开始一段崭新的恋情。”
“而她的未来里,没有你。略略略,瞪我干嘛?”
阮青华说了一大堆,阴阳怪气中夹着贬低,热讽中不忘嘲笑。自以为把伤痛值拉满了,歇了口气的功夫,却见林逸的脸色在短暂的失控中恢复了正常。
他缓慢地眨眨眼,安静而平稳地扯出了一个微笑,似乎半点没受阮青华那长篇大论的影响,“出轨是我的错,但我有信心挽回。你告诉糖糖,我把这边的麻烦事处理完,就去那边找她。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我们分开。”
“谁他妈给你的信心?”
阮青华实在没忍注,爆了一句粗口,她感到一股无可奈何的疲累。
深觉自己的话就像一阵风。
耳旁风。
风过了无痕。
丝毫改变不了林逸半点心思。
她没想到这人的脸皮有这么厚。
林逸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话语有力,笃定非常:“棠歆这辈子只会和我在一起。”
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阮青华先前觉得林逸和棠歆的感情好,那只是正常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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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的黏腻。林逸虽然对棠歆还不错,但忽视和不在意的地方也有,比如他朋友亲人们对棠歆的看不上瞧不起他就从来没有认真处理过,甚至一直是冷眼旁观的。
阮青华之前就隐晦地提醒过棠歆,林逸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她想不通林逸现在这幅对棠歆疯魔般的执着是闹哪样。
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吧……阮青华默默地想。
“让她在那边好好生活,等我过去找她。”林逸冷眼看着阮青华气到涨红的脸,自顾自地嘱咐了一句,便不再留恋地抽身而去。
阮青华唾骂了一句,“真是疯子!”
她掉头就走,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已手机还没拿回来!
而等到她冲去大厅,哪里还见得着林逸的身影?
阮青华气得直跺脚,无处散发的郁气冲击着自己的脑神经,只能原路返回,却看见罗柔心穿着一席颇为眼熟的蓝色礼服,脸色为难地看着正前方的发财树花盆。
阮青华脸色不虞,看见仇人更是分外眼红,站定在她身边,刚想发泄几句。却发现自己苦苦找寻的手机就躺在了那里。
早已碎成了八瓣,手机屏幕四分五裂,主板能够看出被重物狠狠碾压的痕迹。
阮青华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龟裂,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呢,默不作声的罗柔心倒先发制人了。
声音细细地拉长:“这是谁的手机呀,碎成这样也太可惜了……不过自己没保管好,也怨不了别人的。”
罗白莲一面说着可惜,脸上的表情倒满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阮青华丝毫不吃她这套,直直地冷视着她,毫不客气:“哔哔这么多,你干的?”
罗柔心调笑的表情凝滞一瞬,没有说话。
阮青华火力全开,含笑嘲讽:“哟!既然不是你做的也要这么上赶着为人出头呢?像个鼻涕虫一样黏黏糊糊地扒在男人身上,人不还是照样看不上你?”
“还有这蓝色礼服,棠歆几年前穿过的吧?这版型这款式真的一模一样啊,难为你花心思找了。这段时间棠歆出国,没有参照对象的感觉应该很空虚很难受吧,不会连出门都不知道穿什么衣服了吧。瞧你这副离了我家棠歆就无法独立行走的磕碜样,要不要我回去和棠歆说一声让她每买什么东西先给你报备一份?”
说着也没管人是什么反应,阮青华捡起自己报废的手机直接走出了大厅。
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来,莞尔回头,“忘记告诉你了,东施如何效颦都赢不了西施,赝品终究也只是赝品,你再怎么模仿棠歆,林逸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和他亲了一嘴又怎么样,还不是白给?”
“诺,刚林逸还眼巴巴地让我去和棠歆说想复合呢。比得了吗你?”
看她今天晚上不气死这对公婆。
尽管男人的喜欢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但是吵架就是要专挑人心坎上扎。所以就算同样讨厌两人,也丝毫不妨碍阮青华用林逸把罗柔心气得七窍生烟。
在好不容易联系上棠歆后,阮青华将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尽数倾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