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男主又在摇尾巴[快穿] > 45. 第 45 章
    山顶是有一大片相对平坦的草地,绿茸茸的,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边缘有几棵矮松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枝干虬曲着伸向天空。往前看,山脚下的城镇变成了棋盘格一样的小方块,房屋、道路、河流都缩成了细细的线条和色块,在午后的薄雾里模模糊糊地铺展开。再远处,连绵的山脉层层叠叠地淡下去,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天空融在一起,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天很蓝,蓝得干干净净的,几朵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沈青芜站到那块大石头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声:“好漂亮。”

    方晨把保温箱放在草地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往远处看,嘴里啧啧两声:“这地方可以,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周野已经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了,仰面朝天地躺下去,张开胳膊呈一个“大”字,看着头顶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我今天就算一颗流星都看不到也值了,”他眯着眼,语气里全是满意:“就这个风景,值回票价。”

    “你买票了吗就值回票价,”方晨踢了一下他伸出来的脚:“收拾了吗,这地上有虫,就躺下了。”

    “我就歇会儿,我皮糙肉厚有虫也没事。”周野双手枕在脑后:“你们先忙,我躺一会儿再起来干活。”

    沈青芜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戳了戳他肩膀:“不行,你快点起来搭帐篷,不然晚上真的要睡草地。”

    “那不是正好,”周野闭着眼:“草地多软啊,天为被地为床,我跟大自然融为一体……”

    “你别在这儿诗兴大发了,我可不想半夜有虫爬我身上。”沈青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回头张望了一圈:“咱们找个平坦一点的地方扎营吧。”

    陆屿已经把两个帐篷包放下来了,站在旁边打量着地面。他找了一处地势略高,草也相对平整的地方,走过去踩了两脚,地面结实,不松软,适合搭帐篷:“这儿行,”他回头冲他们指了指:“而且前面视野开阔,明天早上出来就能看到日出。”

    方晨拎着保温箱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可以,就这儿。”他把保温箱往地上一搁,撸起袖子:“来吧,搭帐篷。”

    四个人围在一起把帐篷包打开,撑杆、帐布,地钉摊了一地。沈青芜拿着说明书蹲在边上研究,方晨和周野一人拽着帐布的一角,陆屿蹲在中间穿撑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草地上影子被拉得很短。风从山腰吹上来,带着青草的气味,把沈青芜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被风吹下。

    “这根杆穿哪个眼?”陆屿举着一根黑色的撑杆问。

    “蓝色的那个,不是,是红色的那个眼。”沈青芜凑过去看。

    “到底哪个?”

    “哎呀,你自己看嘛。”

    “沈青芜,你拿着说明书,你让我自己看?”

    “这个真的很复杂。”沈青芜强调。

    陆城笑了一下,妥协道:“好吧,你拿过来,我跟你一起看。”

    两个人蹲在那儿低着头对着帐布上的孔眼研究,肩膀挨着肩膀。方晨站在另一边拽着帐布,看着他们俩那个样子,嘴角动了一下,跟周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帐篷搭了将近一个小时。第一次搭野营帐篷,中间拆了两次重来,沈青芜差点撑杆搞反,方晨在拽帐布的时候手滑松了劲整个人往后栽了一跤,坐在草地上骂了一句,周野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陆屿最后把最后一根地钉砸进土里的时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后退两步看了看,两个帐篷立得还算端正。

    “行了,”他说:“能住人了。”

    “终于……”沈青芜叹了口气坐到草地上,两条腿伸直了,仰头看着天空:“我累得不行了,”她回头喊方晨:“厨师长,什么时候开饭?”

    方晨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两点多,那我们现在吃算午饭?”

    周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别管午饭晚饭了,吃东西吧吃东西吧,我超级饿了。”

    几个人在帐篷前面的草地上铺开野餐垫,方晨把保温箱打开,里面码着几份盒饭,水果,零食和几瓶饮料,还有一些三明治,面包。应该是留给晚上吃的。周野看到西瓜的时候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捞了一块,一口咬下去:“这西瓜太甜了!”

    “你慢点吃!”方晨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汁别滴下来。”

    沈青芜拿了一份盒饭,里面有饭有肉还有蔬菜。沈青芜咬了一口红烧肉,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然后冲方晨比了个大拇指。

    方晨得意地哼了一声:“那肯定的,我挑的店。”

    陆屿坐在沈青芜旁边,也拿了一份盒饭吃,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人。沈青芜沉浸在美食里。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太阳挂在天上慢慢往西挪,影子从短变长。他们吃了东西之后躺了一会儿,周野差点睡着了,被方晨拿一颗葡萄砸在脑门上砸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骂了一句,然后拿过那颗葡萄吃了。

    “别睡了,”沈青芜坐在垫子上盘着腿,从包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来:“玩会儿牌呗,不然这五个小时怎么过。”

    “炸金花?”周野眼睛亮了:“来,输了贴纸条。”

    “谁跟你贴纸条,”沈青芜已经把牌拆开了,熟练地洗了两遍:“四人斗地主,输的人讲一个秘密。真心话那种。”

    方晨“嚯”了一声:“上次没玩过瘾?”

    “上回跟这回不一样,上回人多。这回就咱们四个,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沈青芜歪了歪头看他。

    “我哪有不敢的,我怕你输不起,”方晨伸手接过牌:“来就来,谁怕谁。”

    四个人围坐成一圈,沈青芜发牌,手指翻飞动作利落。第一把她自己抢了地主,方晨和周野联合起来打她,陆屿倒是没怎么出过牌。沈青芜手里牌不好,挣扎了两轮还是输了,把牌一丢叹了口气:“行,愿赌服输。你们问吧。”

    方晨眼珠一转:“你最不想说的黑历史是什么,说出来让大家乐乐。”

    沈青芜想了想:“我初中的时候跟人打赌输了,剃过一次光头。戴了整整三个月的假发。”

    三个人静了一瞬。周野的表情像见了鬼,方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陆屿偏头看着她,视线在她头顶的短发上停了一瞬,想象了一下她光着头的样子。应该也很好看。

    “……你是真猛。”方晨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可不呢,”沈青芜理了理牌:“这事我可谁都没说啊,连我的初中同学也只以为我那段时间换了个发型,他们都没发现那是假发哈哈…今天跟你们说,真的算你们赚了。下一把下一把。”

    第二把陆屿抢了地主,赢了。其他三个人都输了。连输两把的沈青芜皱着眉头看他:“你运气也太好了。”

    陆屿嘴角微微一弯:“运气也是实力。”

    方晨在旁边问,“屿哥你要问什么?”

    陆屿先问了方晨和周野无关紧要的问题。

    最后,他的目光在沈青芜脸上落了一瞬:“你觉得我们几个里,谁会最先谈恋爱?”

    这个问题说出来,大家都愣了一下。方晨看看周野,周野看看沈青芜。这其实也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甚至谈不上真心话的尺度。更像是一个八卦。

    沈青芜想了想,然后指着方晨说:“他吧,他最招女孩子喜欢。”

    方晨噎了一下,“什么鬼?”

    周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我觉得也是,方晨嘴太甜了。”方晨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而听到答案的陆屿,面色难看,看不出一点笑意。

    玩了两轮斗地主之后换了“抓鬼”。沈青芜输了就耍赖说“这把不算重来”,被方晨追着要“秘密”,她边跑边喊“刚才说过了不算!”,草地上闹成一团。陆屿坐在垫子上看着他们闹,伸手把散在野餐垫边上的扑克牌一张一张收拢。

    沈青芜对方晨好像是不一样的。扑克牌的边缘划过他的指尖,他却没有一点感受。

    山上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的山脊线上,天边开始泛起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几对结伴来露营的年轻人在远处也铺开了垫子,有几个男生支起了一台望远镜,镜头对着天空的方向调试。

    周野张望了一眼:“还真有人带望远镜来啊,看来流星雨这事说不定是真的。”

    “我就说是真的吧,”沈青芜坐在垫子上:“网上好多人都在说,今晚十一点左右。”

    方晨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行,今晚我要许十个愿。”

    “贪心。”沈青芜点评。

    “你呢,你许几个?”方晨转头问她。

    沈青芜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天边那抹越来越浓的橘红色:“那我也许十个,我也贪心。”说完,她看着方晨哈哈大笑。

    笑闹声在山顶的微风里散开。天边的橘红色又浓了一层,草地的影子被拉得更长了。几个人坐在垫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考试,聊以后想去的大学,聊方晨上周被英语老师点名背课文结果磕磕巴巴的糗事,聊着聊着又笑成一团。

    沈青芜坐在垫子边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绕着玩。她听着他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候在笑。陆屿坐在她斜对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能看见她嘴角翘起的弧度,看见她低头绕草茎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还有她的视线落在方晨的身上。

    晚上6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看不到了。风吹过来有了明显的凉意,沈青芜把那件薄防晒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下巴缩在领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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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左看右看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又收回来,手指捏着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

    她这点小动作被陆屿捕捉到了。

    他从垫子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声音压低了:“怎么了?不舒服?”

    沈青芜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窘迫,咬了一下嘴唇,声音也压得低低的:“我……想上厕所。”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山顶这片区域是完全未开发的,没有厕所。他刚才看见方晨和周野是往远处那片密林去的。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走吧,我带你去。”

    沈青芜也站起来,两个人跟方晨和周野说了一声。方晨抬头看了一眼,摆摆手:“去吧去吧。”周野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陆屿走在前面,沈青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们绕过几顶帐篷,往人员扎营区的另一边走。那边地势明显陡峭起来,草也长得高了,路上还有些碎石块。天还没全黑,还剩最后一点天光。

    “你小心点,”陆屿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她:“这边路不平,小心脚步的石头别绊倒了。”

    “嗯。”沈青芜应了一声,步子放慢了。

    走了约莫十几步,沈青芜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一歪,脚踝扭了一下,“啊”地叫了一声,身子往侧边倒过去。陆屿几乎是同时转身,手一伸扶住了她的胳膊。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急,手指扣着她的上臂,隔着薄薄一层防晒外套能感觉到她胳膊的温度。

    沈青芜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滚到一边的石头,吐了口气:“还真被你说中了,差点摔了……这破路。”

    陆屿看着她的脚踝,目光在那截露在短裤外面的细白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要不我牵着你走,”他解释:“这边的路确实不好走。”

    沈青芜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把左手伸了过来:“行,谢谢屿哥。”

    她的手搭进他掌心里。陆屿没有牵她的手,只是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滑滑的,带着山风拂过的凉意。他握着她的手腕往前走,步子刻意放慢了,让她能跟上他的节奏。

    她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有脚下踩过碎石和枯枝的咔嚓声。沈青芜的手腕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陆屿走在前面,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掌心里那一圈细瘦的触感上。她的脉搏隔着薄薄的皮肤传到他指腹上,一下一下的,平稳又清晰。

    又走了大概两分钟,沈青芜的脚步慢下来,左右看了看,停在一丛比较密的灌木旁边。她轻轻挣了一下手腕,陆屿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在这儿给你守着,”他说,往旁边走了两步,背对着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正在暗下去的山林:“你去吧。”

    沈青芜没多说,动作很快,窸窸窣窣一阵,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她又从口袋里摸出随身带的湿巾擦了擦手,然后小跑了两步走到陆屿旁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好了,屿哥。”

    陆屿点点头:“往回走吧。”他没有多说,毕竟这种时候多说都很尴尬。

    回去的路比来时还要难走,天边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回去的路上又是一个上坡。沈青芜低着头努力辨认脚下的路,步子迈得又短又谨慎,好几次脚底在碎石上滑了一下,手臂不自觉地张开保持平衡。

    陆屿走在她前面半步,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脚步自然地放慢了半步,走到了她旁边,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青芜被这动作牵得顿了一下。

    “我牵着你,”陆屿说:“别摔了。”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收拢的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稳。那截细细的腕子被他妥帖地圈在掌心里。

    沈青芜没有抽手,轻轻‘嗯’了一声:“行。”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陆屿走在前侧方,手腕微微往后带一点,让她能顺着他的牵引走。沈青芜跟在他斜后方,脚下的步子比刚才迈得大了一些,因为不用再分神盯着路面了。

    他们牵着走了一段路,安静了一会儿陆屿突然开口问:“青芜,你刚刚说要许十个愿望,你有这么多愿望吗?”

    沈青芜应了一声:“还不止呢,我还嫌十个不够多呢。”

    沈青芜数了一下:“比如顺利考上A大啦,父母身体健康啦,以后赚大钱啦。还有……”

    她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

    “还有什么?”陆屿追问。

    “就是……”沈青芜的声音低了一点,带着那种年轻女孩说起某类话题时特有的、既是羞涩又是坦荡的含糊劲:“希望上大学以后,能遇上个大帅哥,然后谈一个甜甜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