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阳光到了正午就变得格外毒辣,从教学楼到食堂这段路不长,但走在毫无遮挡的柏油路面上,热浪从脚底往上蒸,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脸猛吹。沈青芜把自己的LV硬盒子举到额前挡了挡光,还是觉得晒得慌,索性加快脚步,踩着白色小凉鞋三步并作两步蹿进了食堂门前的阴凉里。
冷气从门缝里挤出来,裹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林鹿溪跟在她后面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脑门上。她用手扇着风,嘴里嘟囔着:“这天也太热了,这才六月就这样,七月八月可怎么活啊。”
苏晚棠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七月八月就放暑假了,你在家躺着吹空调不就完了。”
“也是哦。”林鹿溪嘿嘿笑了两声,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萧云岚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白色的连衣裙在热风里微微飘动,她走路的姿态跟平时一样从容,像是完全不受天气影响,额头上连一滴汗都看不见。不愧是女主,能忍。沈青芜也看见了,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四个人打了饭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食堂里人不算多,大部分上午没课的学生已经吃过了,下午有课的又还没到点儿,所以她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位置。沈青芜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酸菜鱼、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她用筷子挑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眯着眼嚼了两下,表情很是满足。
“怎么样,我就说二楼今天有酸菜鱼吧。”林鹿溪邀功似的扬了扬下巴,筷子夹走了一大块鱼片。
苏晚棠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说:“云岚,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兼职了?”
萧云岚正在喝汤,闻言顿了一下,把汤匙放回碗里,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淡淡的:“不想去了,站着太累了,而且那家店最近客人也不多,老板说要调整排班,我就先不去了。”
苏晚棠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林鹿溪倒是嘴快:“那正好啊,你之前天天去兼职,我们寝室好久都没凑齐过一块儿吃饭了。你看今天多好,四个人都在。”
沈青芜低着头吃鱼,没有说话。筷子在碗里拨了拨,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她知道萧云岚为什么不去兼职。因为陆沉奕已经去过那家店了,她的目的达到了,自然不需要再站在柜台后面站到小腿抽筋。
这几天萧云岚确实都待在宿舍里,比以前安静了不少。偶尔会出门,但不会像之前那样每天雷打不动地早出晚归。
这几天沈青芜和陆沉奕都没有联系对方。从那天晚上她发了那条“晚安啦宝宝”之后,对话框就一直安静到现在。他没有主动找她,她也没有找他。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默契地沉默着。
沈青芜不是不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按照原剧情,陆沉奕在见过萧云岚之后,应该很快就会把“沈青芜”拉黑,然后和萧云岚一次次偶遇后,对萧云岚展开追求。
但是沈青芜按照网上的方法测试过,她还没有被陆沉奕拉黑。
他为什么不拉黑她?事实上她都已经做好被拉黑的准备了。
沈青芜不想深究。因为现在她还不想那么快的完成任务。毕竟如果想快速完成任务,她一过来就直接微信告诉陆沉奕她当时只是发错了照片不就行了。
因为系统给的任务是跟陆沉奕顺顺利利谈恋爱。可是任务奖励却是进行下一个任务。虽然这样她确实避免了被天道消灭,但她万一完成任务就直接下一个任务了,她哪有时间开心的享受时光啊。她只是想活,不享受,算什么活。
沈青芜把一块酸菜鱼里的酸菜挑出来吃掉,酸酸辣辣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这样的大学生活多好啊。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个狐狸精的秘密,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等着被“天道执法者”找上门。她有一个正常的身份,有几个正常的室友。虽然其中一个不太待见她,但总的来说,这种日子比她之前在现代社会苟且偷生的二十年舒服太多了。
如果太快完成任务,还不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万一系统把她丢到一个更可怕的地方去怎么办?她可不想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又跳进另一个火坑。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决定,先玩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陆沉奕。反正萧云岚还没有得手。人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了。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过了几天咸鱼日子。白天上课,认真听讲,认真记笔记。这一点她倒是很自觉,毕竟原主报了六级考试,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体,总得对人家的人生负责。下课了就回宿舍上网冲浪,刷刷短视频,看看综艺,追追剧,在社交平台上看看帅哥。晚上早早就洗了澡爬上床,敷个面膜,然后窝在被子里看小说看到自然睡着。
惬意,太惬意了。
当然,她也不会忘记任务失败的惩罚,所以她也只能潇洒这几天罢了。和陆沉奕之间的那根线她不能放手。
沈青芜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她用筷子拨了拨米饭,夹起一口送进嘴里,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青芜,你那个包上是不是有道划痕啊?”林鹿溪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打断了她的神游。
沈青芜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椅子上的棕色硬盒子。她拎起来看了看,果然在包的正面偏下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到了,表面的纤维被挑断了几根,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芯。
“还真是。”沈青芜皱了皱眉,手指在那道划痕上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到的,可能是刚才在教室里刮到桌角了吧。”
苏晚棠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心疼:“这个包不便宜吧,划了一道多可惜。”
“没事啦,”沈青芜把包放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筷子:“一个包而已,划了就划了。”
她确实没有太在意。这个包是原主之前买的,用的应该是陆沉奕转过来的钱。只是这个包今天沈青芜背过之后发现还是太重了。压得肩膀疼。
林鹿溪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忽然说:“诶,LV的包好像是可以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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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修复的吧?我上次看一个博主说,他们家提供终身免费保养,五金件磨损了都能换新的,这种小划痕应该也能修复吧?”
苏晚棠点了点头:“对,我也听说过,品牌包售后挺好的。青芜你要不要去问问?这么贵的包,有划痕怪可惜的。”
沈青芜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修复还要时间,好麻烦。我不喜欢这个包,你们下午下课以后有没有时间啊,我们去逛街,顺便买个新的好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鹿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的青菜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敬佩的眼神看着沈青芜。苏晚棠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买…买个新的?”林鹿溪终于把青菜咽了下去,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青芜,这个包原价要四万多吧?你就因为一道划痕就不要了?”
沈青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很:“可是这个包我不太喜欢了呀。太重了。现在正好划了一道,给我一个换掉的借口。”
林鹿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一个月的T恤,袖口的线头已经起了毛边,又看了看沈青芜椅子上的LV,默默地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苏晚棠倒是比较淡定,她家境也不差,虽然没有沈青芜“家里”那么夸张,但四万块的包在她眼里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她只是觉得因为一道划痕就换包这个操作,多少有点奢侈了。
“那你下午打算去哪逛?”苏晚棠问。
“就远达路那个商场吧,离学校近,打车十几分钟。”沈青芜说:“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林鹿溪第一个举手:“我去我去!正好我想买个防晒衣,网上挑了半天不知道哪个好,还是去实体店试试吧。”
苏晚棠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下午上完课我得去图书馆还书,上次借的那本专业书快到期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萧云岚身上。
萧云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头看一眼三人的对话,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戏。此刻被两道目光锁定,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而缓慢。
“我也不去了,”她说,声音不咸不淡的:“下午有个作业要写。”
林鹿溪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苏晚棠也收回了目光,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青芜看了萧云岚一眼。
萧云岚正低着头喝汤,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看不见表情。但沈青芜注意到她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出一层薄薄的白。
她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吃掉,然后端起餐盘站起来。
下午的课是两节专业课,坐在阶梯教室里,空调开得足,吹得人昏昏欲睡。沈青芜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右手边是林鹿溪,左手边是空位,苏晚棠坐在前排,萧云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离她们隔了好几个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