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你好，我是莘希望。”
......
“周周，我们中午吃什么？我想吃糖醋小排和香煎鸡排，嗐算了！我外婆说荤素搭配。”
......
“周，你好厉害啊，黄港项目你都拿下来！”
......
“周周，梁总叫你。”
......
“周周，得罪梁总不会有好下场的，况且黄港项目不都是因为有梁总才能给你吗？”
......
“别闹了周周！官司你肯定打不赢的。”
......
“周周......”
————
令人窒息的对话似波涛骇浪般卷起平静的白帆，秦满感觉一阵揪心的疼痛没过神经，心脏如作恶者手底的木鱼般响个不停。
在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手掌处传来被攥紧的温度。
神识被抽离出身体又猛然归位，剧烈的抽痛磋磨着秦满的身体，她摸了下面颊，那里早已被冷汗替代。
金俠玉抬手在秦满的后背上安抚性的摩挲，近在咫尺的身体传来的温暖气息渐渐缓解溢出来的窒息。
秦满拍了拍金俠玉的胳膊，表示自己没事。
俩人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有任何对话，直到听到梁韶匟的声音响起。
他正在将挑选好的资料全部夹进黑色文件夹内，“这几个女孩的条件都不错，你去联系下本周二面，约好时间后来通知我。”
莘希望接过文件夹，犹豫道：“这次不需要让金总过目吗？”
“哼，”梁韶匟有些疲惫地压了压眉骨，“有异心的人没有资格参与我们和客人之间的合作。”
深沉的视线游弋在莘希望单薄的身体上，梁韶匟骤然抓住安静摆放在身侧的纤细手腕，女孩柔软的身体被甩入男人的怀抱中。
一声轻呼响起，莘希望挣扎着要起身。
梁韶匟：“怎么最近瘦了？工作太累了？”
“......没有。”莘希望不适地转头躲避男人凑近的唇齿。
叠坐在一起的人看着就要离得更近，秦满也被一只手遮挡住视线，她一愣，错愕地看向金俠玉。
只见她拽下自己胸口的一枚黑色扣子，透过挡板缝隙，动用精神力将扣子弹向办公室门板后的衣架上。
黑色西服坠着架撑掉在地板上。
梁韶匟面色不虞地看过去，拘着女孩身体的力度松懈下来，莘希望趁机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裙摆的褶皱，“我先走了梁总，等我约好人再联系您。”
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梁韶匟摸着自己的耳垂，目光凝在掉落的衣服上，“好端端的怎么掉了......”
他起身朝那边走去，拾起地上的衣服拍了拍，重新挂在衣架上，那颗黑色的扣子也在接触到地面时因为异能注入而化作了齑粉。
秦满和金俠玉又多呆了半个小时，见没什么可观察的，又顺着通风管道返回了金俠玉的办公室。
“我之前一直对希望的身份有所怀疑，以为她也是这个合作的受害者，刚刚听他们的对话，恐怕她既是受害者也是参与者。”秦满靠在桌子边，继续道：“而且，我看见希望的脖颈后面有一块白色的东西，很像是从里面漏出来的棉絮。”
“棉絮？”金俠玉有些意外，“布娃娃？磁场圈的主意识要想创造什么东西，是会依托一些具体的物品，但一般都和磁场圈的环境有关系才能实现，布娃娃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没看太清，有点不确定，”秦满指尖划过光滑饱满的额头，“晚上去找个人划一刀。”
嚯！人不可貌相啊。
金俠玉受到一万点暴击，震惊程度不亚于自己从小养大的猫突然有一天受到攻击然后水灵灵从毛发里掏出一把砍刀说别怕妈妈让我去砍一刀！
她赶紧摇了摇脑袋揪回自己的思绪，“脑袋呢，还疼吗？”
秦满眨巴着眼睛说：“不疼了。”
“你刚才是看见什么了吗？”金俠玉靠在椅子上放松身体。
“一些对话，”秦满抬眼回忆道：“是莘希望的声音，她在叫一个‘周周’的名字，周周也是公司的员工，她们开始时的关系很好才对，后来应该是和梁韶匟一起给周周下套，被周周发现后发生了争执，所以关系就破裂了。”
秦满隐藏掉有提及黄港项目的内容，挑了重点讲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莘希望拿黄港项目为要挟钳制周周时，她的心会产生那么强烈的疼痛感，那种被人背叛的、信任崩盘的仇恨瞬息间涌上来。
潜意识里想要隐瞒掉这个信息，而且，冥冥中有一个念头在指引她，再去看看黄港项目的企划书。
金俠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敛神思考片刻，冷白色的节能灯光落在金俠玉一直白里透红血气十足的皮肤上，有一种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朦胧感。
忽然，她开口道：“这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你这样事情，早年我刚加入黑豹时，因为急功近利想争第一，曾经十天进了三个磁场圈，之后就被组织发现严格限制起成员进磁场圈的次数。自己也因不顾安危的行为造成了组织成员恶意竞争的现象而得到了积分归零的惩罚，算是小惩大诫吧，”金俠玉撑着头回忆，“我那个时候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安静地接受了惩罚，也没有再纠结什么第一不第一的，总之是道心变了。不过也因为自己频繁刷圈的行为，见识涨了不少。”
“我记得有一次自己进了个很怪的磁场，那时就有异能者的行为非常诡异，时常嚎叫着自己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但当时我们都是新手，行动都在一起，根本没人能看见他说的事情......”
秦满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冷，她问：“然后呢？”
金俠玉的目光穿过空气，回忆起那个夜晚，“有天夜里这个人突然就疯了，谁也不知道原因，又过了一天，他就彻底在磁场内消失了，真的是凭空消失的，如果是沦为磁场内的东西至少还能找到人，只是意识没了，成了行尸走肉，但我们没有在这里找到过这个人。”
“有没有可能是不小心进入了未开发区域？”秦满问道。
“你和那群联邦的研究人员得出的结论一样。”金俠玉勾着唇嘲讽道：“这事闹得很大，死了很多异能者，所以很受联邦的重视，当年我参加的审讯就不下十起，但只有进过当时那个磁场圈的人才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我们当时早就把未开发区域摸清楚了，正常人根本不会误入！那个人消失之后，异能者也开始相继出现类似的症状，会听到看见，或者像你一样，闻到什么东西，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消失。”
金俠玉耸耸肩，有些沉重地喘了口气，她并不想回忆当年那个磁场内的事情，那些人消失得太匆忙、太恐怖，她隐去了很多细节，但当她诉说出来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克服那次经历，依然感到脊骨发寒。
屋内落针可闻，空调风呼呼吹过，秦满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并不是抱着要吓唬小孩才讲出来的金俠玉摸了摸眉角，“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吓唬你，只是有点担忧......和恐惧。”她思索片刻，有些破罐破摔地说：“我当时表现并不好，也是被吓到了，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操控的棋子，或者是试验箱里老鼠，总之被挑中就只有去死的份儿，反正你也小心一些吧。”
最后，把心一横，补充了一句：“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秦满抿了抿唇，干巴巴道：“好的吧。”
回到工位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翻出那份黄港项目企划书，滚轮均匀滚动，秦满一行行往下看，光标最后停留在那条之前又被她忽略掉的信息。
“若因个人原因导致公司亏损或名誉受损，公司将有权向项目主要负责人依法追回应得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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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人......周向函？”
周向函，周周？
如果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那这个黄港项目恐怕并没有顺利推进，只有项目出问题，梁韶匟才能有办法威胁诽谤周向函。
只是，他们到底要让这些女孩去干什么？
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秦满松了口气，目光越过一排排格子间落在莘希望圆润的额头上，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最好什么都不做。
如果莘希望是加害者......那她会是这座磁场的主意识吗。
“我说咱能别总攒在女厕所里商量事儿嘛？”
废弃女厕所的空地上坐着三个人，金俠玉往下拽了拽自己的半身裙，“我这衣服真特不方便，这一落腿就碰到地面了，脏死了。”
“那你像我这样，小腿立着别沾地。”秦满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腿，“这样虽然不舒服，但也比出去对着异种强。”
尤卮余光里是秦满一脸真诚提意见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地合上眼皮。
他们发现自从识破肖平平的异种身份后，这只异种彻底不装了，月亮刚出来就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急赤白脸地在办公区里耍横，搞得乌烟瘴气，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
只有这间厕所，肖平平怎么都进不来。
秦满称这里为“游客大厅”。
“哎呀，我就是膈应。”金俠玉嗫嚅了一句。
尤卮听后哼笑出声，“出去死掉就不膈应了。”
“嘿哟喂，现在不膈应和彻底不能膈应当然还是有区别的，我发现你小子很喜欢跟我呛声啊。”金俠玉头发尖儿都快立起来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眼瞅着冷战即将转热战，秦满一拍手做了停火令，“所以，大家都有什么新发现？我先说。”
“我重新看了黄港项目企划书，项目落款的主负责人是一个名字为周向函的人，我猜想自己拿到的人设走向就是周向函。”
秦满凝神片刻，门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而且，我想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尤卮问道。
“我在莘希望的后脖颈上看到的那个白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尤卮思索了一会儿，立即起身，“事不宜迟，现在就去看。”
三个人又猫着腰在格子间穿梭，秦满走在最前面，尤卮排在最后，很快就找到莘希望的工位。
工位面积不大，停不了三个人，金俠玉躲在并排的一个格子间内，目光略过莘希望的侧脸。
“用刀吗？我有。”
她递过来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刀面闪烁着泠泠银光。
秦满伸手接过，在莘希望的脖颈后比划着，却迟迟不动手。
手起刀落并不容易，她吃鱼都选商贩杀好的，何况让别人的□□和武器产生负距离接触。
还是有点残忍的，秦满泄气，扭头准备向尤卮求助。
可还没等她行动，手背就被一片温柔的触感包裹，尤卮攥住她的手背，合力划下一笔。
“这都做不了的人是活不长的。”
......好话硬说，这个人总是能把关怀讲成攻击。
预想中的红色液体并没有出现，那是一片乳白色的膏体状填充物，在两片皮肤的撕裂口中裸露出来。
秦满伸手去摸了一下，“蜡烛。”
“不是布偶，是蜡烛人？”金俠玉拿过匕首，在身旁一位员工的小腿上划出一道口子，“看来都是蜡烛人。”
“蜡烛，火灾......大火会是真实发生吗？”秦满看向尤卮，轻声问道。
“不一定，主意识所缔造的世界都是真真假假。”
“如果真实世界里大火并没有发生，而这里又有被火灾吞噬的情况，想必是主意识非常憎恶这里，所以才恨不能一把火全部都烧掉，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只有一个角色还没出现过，”秦满安静分析，“莘希望口中的周周，周向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