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皇太极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从袁军阵前飞出来，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什么东西？”
范文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汗王……那是……那是炸药包！”
皇太极瞬间就想到了当初在海州，他就是被郭六用这种怪炮，一轮齐射就炸死了他们两千多人马，他麾下的六万余大军被炸得瞬间崩溃。
“不好……”
皇太极很想命令尚可喜所部撤退，只是此时再想撤退太晚了。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连绵不绝，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天空在那一瞬间仿佛都被撕裂了，
每一个炸药包重达二十斤，填满了火药和铁钉、碎瓷片，爆炸的瞬间，冲击波以每个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以爆炸中心方圆二十丈之内，仿佛像十四级飓风肆虐过一般，无论汉军士兵，还是他们笨重的盾车，全部被掀翻在地、
铁钉和碎瓷片被冲击波裹胁着，以极高的速度向四周飞射，每一片碎瓷都像一把锋利的刀，每一根铁钉都像一颗子弹。
汉军方阵中出现了三十七个巨大的空白区域，每个区域的中心是一个深达数尺的弹坑，弹坑周围方圆二十丈内，没有一个人站着。
不，不是没有一个人站着，是没有一个人活着。
三十七个炸弹，两里正面，覆盖了汉军方阵的全部纵深，第一波飞雷炮齐射，至少两千名汉军士兵当场毙命。
还有更多没有被直接炸死的，也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瘫倒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有的人耳朵被震聋了，鲜血从耳孔里汩汩流出，有的人眼睛被震瞎了，眼球像碎了的鸡蛋一样塌陷下去。
有的人被铁钉射穿了胸腹，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地上爬，爬了几步就再也不动了，战场上，惨叫声、呻吟声、哭喊声汇成一片，像是地狱里传来的哀嚎。
尚可喜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作为全军统率，距离前线超过五百步，尽管如此，冲击波掀起的泥土和碎石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的。
但他的疼痛不在脸上，在心里。
那两千多人，是他带出来的兵，是他一口饭一口饭养出来的弟兄，就在一炷香之前，他们还活着，还跟在他身后冲锋。
原本他想过要投靠袁飞，他想过袁飞可能会给他一个参将，还是游击将军？现在，他们变成了满地的碎肉和残肢。
“袁飞！你不得好死！”
尚可喜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像是受伤的野兽。
“大帅，汉军退了！”
此时还有口气的汉军士兵，都在疯狂地撤退，别说明朝的士兵，就算是后世的军队，面对这样的爆炸，他们也无法继续进攻了。
汉军确实退了，不过并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彻底的崩溃，一万余汉军士兵，被飞雷炮炸死一批，又被水缸地雷炸死一两千人。
短短一刻钟之内一万余汉军士兵，减员超过五成，剩下的，有的扔了兵器转身就跑，有的瘫在地上爬不起来，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喊着饶命。
没有一个军官能阻止这场溃败，不是不想，而是连军官自己都在跑。
尚可喜被亲兵拖着往后撤，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大军如同一盘散沙般溃散，他的心在滴血。
“袁飞……袁飞……”
皇太极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他看着汉军溃败的场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非常庆幸，庆幸他用汉军进攻，如果这一次用女真勇士进攻，那么死的人就是他们八旗的精锐。
范文程感觉到他的腿上有些温热，他被吓尿了，这根本就不是炮，那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汗王……汉军完了。”
皇太极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
范文程感觉到他的腿上有些温热，他被吓尿了。
这根本就不是炮，那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皇太极突然大笑起来：“好，好，好，真的太好了！”
范文程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皇太极居然吓疯了，虽然死伤了五六千汉军，不是女真勇士，这也不应该笑啊。
“汗王……”
“袁飞这一轮爆炸，至少用了两三万斤火药，一万多汉军将士，死了不过五六千人，就消耗了袁飞两三万斤火药！”
皇太极兴奋地笑道：“这笔账，划算，太划算，袁飞北上不过六千人马，携带的火药能有多少？”
“三五万斤顶天了，他在三江平原炸了一轮，现在又炸一轮，就会少一轮，炸完了，他的火铳就是烧火棍，他的手榴弹就是铁疙瘩！”
“到时候，我八旗勇士一个冲锋，就能踏平雅克萨城！”
“汗王英明！”
代善拱手道：“汗王说得对！袁飞的火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炸完了就没了！汉军死了几千人，换袁飞两三万斤火药，值了！”
“传本汗命令！”
皇太极一挥手：“尚可喜所部，不得后退，后退者，格杀勿论，督战队，上前！”
五百名白甲巴牙喇齐声应诺，策马冲到溃败的汉军身后，腰刀出鞘，弓箭上弦。
“汗王有令！退过此线者，杀无赦！”
第一排溃兵不管不顾地往后冲，迎接他们的是雨点般的箭矢和雪亮的刀锋。
惨叫声响起，数十上百名汉军士兵倒在血泊中，剩下的被堵在了那条无形的线前。
“回去！都给我回去！”
督战队厉声喝道：“汗王有令，攻破雅克萨城，赏银十两！斩首一级，赏田十亩！后退者，就得正法！”
汉军士兵们被堵在生死线上，进退两难。
往前是袁飞的飞雷炮和地雷，往后是建奴的刀箭。
尚可喜被亲兵架着，狼狈不堪地跑回了后阵，他磕头如捣蒜：“汗王饶命！汗王饶命！实在是袁飞的火器太猛，弟兄们顶不住啊！”
“顶不住？要你何用？”
“汗王……弟兄们……真的打不动了！”
“打不动的，就不用回来了。”
皇太极摆了摆手，两名白甲巴牙喇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尚可喜，把他拖下了高地。
尚可喜被扔回了汉军阵中，五六千多汉军残兵挤在一起，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恐惧。
“将军……弟兄们真的打不动了！”
班志富走到尚可喜面前，眼眶通红：“咱们降了建奴，求得不就是活命吗？现在让咱们去送死，这降地还有什么意义？”
尚可喜看着班志富，他非常后悔，他想起了当年东江军，他也是这样带着弟兄们，替大明守着那片破碎的海疆。
那时候，他们虽然穷，虽然苦，虽然朝廷不闻不问，但至少，不会被人当炮灰。
“班兄，你说……咱们还有退路吗？”
班志富沉默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退路。
身后是建奴的督战队，刀箭齐备，退一步就是死。
前面是袁飞的阵地，飞雷炮、地雷、火铳、手榴弹，进一步也是死。
前后都是死。
唯一不同的是，死在袁飞手里，至少还是汉人杀的汉人，死在建奴手里，那是被狗咬死的。
“将军，督战队催了！”
一名亲兵跑过来，脸色惨白。
尚可喜抬起头，看到高地上皇太极正冷冷地看着这边，身边的传令兵举着令旗，朝汉军阵地方向猛地一挥。
“将军，怎么办？”
“传令……整队，准备进攻。”
“将军！”
班志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哀求道：“不能再打了！再打，弟兄们就全死光了！”
“不打怎么办？”
尚可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造反？你看身后那五百白甲巴牙喇，你打得过他们吗？”
班志富的手松开了。
尚可喜翻身上马，拔出腰刀，朝前一指。
“弟兄们！汗王有令，攻破雅克萨城，赏银十两！斩首一级，赏田十亩！后退者，杀无赦！”
“前进！”
汉军士兵哆嗦着，哭泣着，缓缓前进，他们动作稍慢，就被挨上几鞭子，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袁飞非常轻松，望着下面被建奴督战队射杀的汉军士兵道：“兄弟们，看看，这就是当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