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合兵一处，围而不攻！”
“围而不攻？”
“没错！”
皇太极认真地道：“你们和我们两军合兵一处，不再分开行动，我们东、北、西，三个方向同时推进，包围雅克萨城，不给袁飞各个击破的机会。”
“大汗，你非常清楚，雅克萨城是一座高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河，袁飞背靠城池，看似易守难攻，但实际上，他已经被困住了。”
“困住？”
博木博果尔眉头一皱，狐疑地道：“袁飞有火器，咱们围得住吗？”
“围得住。”
皇太极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雅克萨城的位置上道：“他的东面是我们的大军，西面是原始森林，他不敢进入森林，北面是荒原，他若是进入荒原，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南面就是大河，他若是南下，就必须等他的水师接应，根据我们的情报，袁飞的水师至少还需要半个月才能抵达，只要我们把西面和东面封死，他就插翅难逃！”
博木博果尔沉吟道：“半个月，够吗？雅克萨城还有不少粮食，已经被他缴获，他还有很两万多匹战马，半个月困不死他！”
“半个月是本汗最保守的估计，本汗让人在雅克萨城以东的黑龙河，散步着大大小小十九座小岛，本汗已经建立水上封锁线，控制航道。”
“如此一来，袁军水上来援之路也被封死，就算袁飞的水师再厉害，他也要慢慢啃掉这个古城要塞！”
皇太极非常自信的是，他其实并没有见过真正袁家军水师，无论是在叆河之战，还是辽阳之战的时候，袁飞的水师只是承担了运输的作用。
他自以为在古城群岛十九座岛屿，就卡住了袁家军水师的咽喉，殊不知，他布置的这些岛屿防线，只不过是水师的靶子而已。
在没有制河或制海权的时候，在沿河或沿岛布置的军队，只不过一群待宰割的牛羊。
博木博果尔也非常清楚，他无力对抗袁飞以及他麾下的六千余军队，现在与皇太极撕破脸，除了便宜皇太极以外，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博木博果尔盯着舆图，沉默了很久，他缓缓道：“好，本汗再信你一次，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你的人，必须顶在前面，你不能只让我们索伦部的勇士，用吸引袁飞的炮火！”
皇太极微微一笑，道：“这个自然。”
得到皇太极的承诺，博木博果尔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他目光凶狠地道：“皇太极汗王，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再让我失望，你敢耍花招，我就让你好看！博木博果尔已经想好了，他的家眷和孩子，都在袁飞手中，他与袁飞并没有血海深仇，无非是他南下打劫海西女真，让袁飞面子上不好看。
只要他向袁飞下跪磕头，袁飞应该不会杀他，用汉人的话说，这叫什么千金买马骨。
“大汗放心。”
皇太极拱手道：“本汗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战必全力而为。”
博木博果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帐内恢复了安静。
范文程走到皇太极身边低声道：“汗王，您真的要把八旗精锐顶上去？”
“不顶上去不行，博木博果尔已经被打得只剩一口气了，如果咱们再不出力，不仅这个联盟就散了，博木博果尔就会破罐子破摔！”
皇太极想起刚刚博木博果尔的威胁，这有可能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他若是投降袁飞，袁飞大概率会接纳他。
他非常清楚，他与袁飞一样，都是天下枭雄，枭雄与英雄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不会被虚名所累，袁飞北次北上，所过之处，遇到的索伦部落，不降就灭，鸡犬不留。
“可是汗王，我们大金的精锐，若是损失太大……”
“损失再大，也比失去索伦部这个盟友强！”
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咬牙道：“索伦部要是完了，海西女真的锡伯部，东海女真的瓦尔喀部，虎尔哈部，库尔喀部，将会集体投降袁飞！”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大金在东面、北部就没有任何屏障了，到时候袁飞可以从东面、南面、北面三面夹击沈阳，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所以这一仗，不但要打，还要打出气势来。”
皇太极其实也非常头疼，建州女真的主要骨干部落，以苏克素浒河部、哲陈部、完颜部、浑河部、栋鄂部、鸭绿江部、讷殷部、朱舍里部共八部组成。
这八部才是女真八旗的雏形，但问题是，努尔哈赤在崛起的过程中，这八部共计二三十万人口，现如今已不足六万人，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二。
哪怕在九部之后过程中，建州女真吞并了海西女真四大扈伦部落哈达、乌拉、叶赫、辉发这四部，共有二十五万人加入建州女真军事集团。
可问题是，现如今这四部反而隐隐成了建州女真的骨干，由于努尔哈赤杀得太狠了，像锡伯部、瓦尔喀部，虎尔哈部，库尔喀部等部，宁死不降。
如果这一战，让袁飞打赢了，这些海西女真部落和东海女真部落，肯定会直接投降袁飞，到时候，袁飞就有可能取代他们大金，成为辽东的新霸主。
留给皇太极的选择其实不多，他必须趁这个机会，碾死袁飞，否则他们大金就没有未来了。
可以想象，袁飞的五十个屯卫成功建立，在海西宣慰司境内，五十个卫所，那可是二十多万兵马，在袁飞的训练下，这二十多万兵马，简直就是灾难。
合兵之后的第二天，皇太极的战术便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紧。
首先是位于雅克萨城西北方向的索伦部数千人马，在上风口点火，他们将木柴点燃，然后把那些青草和树叶，盖在火堆上，形成滚滚浓烟，这些浓烟飘向雅克萨城。
位于雅克萨城城西的博木博果尔，开始伐木，让他们两万多人，也学袁飞挖壕沟，并且木桩打造拒马，防止袁飞麾下的骑兵突袭。
城东的建奴大军更是如墙推进，他们也是一边挖壕沟，一边垒土墙，尽管推进的速度很快，却如同一道道枷锁，将袁飞困在网里。
袁飞站在雅克萨城的高台之上，举着望远镜眺望。
在望远镜的视野中，西密林边缘的骑兵如同蚁群般时聚时散，却始终保持在火炮射程之外。
更远处，隐约可见工匠在伐木筑垒，一个个简易的墩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型。
“卑鄙的建奴，他们这是用孙阁老的战术，要困死我们。”
曹文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躁，他深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这些工事，几乎废掉了袁飞麾下的骑兵。
那些拒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让骑兵往上冲，简直就是送死，让步兵向前推进的话，壕沟是绕不过去的，敌人也不会让他们顺利的填壕沟。
袁飞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皇太极学精了，他现在不攻城，不决战，就是一字耗，这个战术极其简单，却异常有效。”
“这帮鞑子，简直就像苍蝇一样！”
曹变蛟道：“大帅，末将请战！”
“不用！”
袁飞看穿了皇太极的目的，就跟他们耗，数千上万名索伦部联军，每当日出，东、北、西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号角声，随后便有骑兵逼近城下，射出一波箭雨后迅速后撤。
若袁飞派兵出击，他们立刻散入密林或荒原，绝不纠缠，若袁飞固守，他们便重返城下，继续骚扰。
更让袁飞头疼的是，皇太极在距离城池五里外的三处高地上各立了一座营寨，互为犄角。营寨前挖掘了深深的壕沟，壕沟后竖起了木栅，木栅后架起了从后方运来的大炮。
这些大炮的射程虽不及袁飞打造的改进型佛郎机子母炮，却远比虎蹲炮射程更远，而且胜在数量多。
“大帅，最迟半个时辰，建奴的火炮就会开火了，咱们怎么办？”
“他是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和士气。”
曹文诏脸色凝重地道：“大帅，我们携带的火药和弹丸虽然充足，但终究有限，每日被这样骚扰，将士们得不到完整休息，精神日渐疲惫……到时候，恐怕……”
“先不急，让皇太极先高兴高兴！”
袁飞如果没有后手，还真容易让皇太极的阴谋得逞，可问题是，袁飞最大的后手，就是他的水师，他淡淡地下令道：“建奴主力大军已经过渡，命令陈永福，水师可以关门打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