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此时的博木博果尔非常难受，明军前锋距离他的埋伏圈只有不到五里地，骑兵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抵达。
然而问题是，这五里却卡得非常死，如果他现在下令冲锋，五里会达到战马的体力极限，轻骑兵奔袭状态下，只能保持八百至一千两百步。
战马在实际作战中，一直是分段加速，分段进攻，像后世影视中，从几公里以外，全速冲锋，这样会把战马活活累死。
哪怕在专业赛马，全程最多也在两千米之内。
博木博果尔望着明军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正好在索伦部骑兵非常难受的距离。
如果以快速冲锋，他们勉强可以做到在一柱香时间内抵达，但是，战马的体力会在短短五里内耗尽，无法有效冲锋。
如果用慢跑的方式出击，这个时间，就需要一柱香时间的走马，然后加速，再进入冲锋状态，理论上可以有效冲锋。
但问题是，明军不是傻子，他们可以有足够的冲锋，从行军状态转为列阵，特别是走在后面的那三百多辆高大的四轮马车，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展开布防。
伏击就会彻底变成强攻，就算他们索伦部可以取胜，损失也会非常大，博木博果尔可不想给建奴当枪使，他这一战，目标就是俘虏袁飞，逼着袁飞跟他签下城下之盟。
毕竟，他们在黑龙江和精奇里江流域，距离袁飞太远。
袁飞所部并没有进入他设定的包围圈，博木博果尔开始思考，这是明军察觉到异常？是巧合，还是明军已经发现了什么？
“再探！”
“喳！”
斥候转身离去，博木博果尔停地原地，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又过了一刻钟，斥候再次回报：“禀告大汗，明军还是没有动，他们好像在……做饭？”
“做饭？”
博木博果尔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刚刚过未时三刻，也就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左右，这个时间做什么饭？
午饭太晚了，晚饭又太早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明军千里迢迢北上，不急着赶路，反而在这个时候做饭，这不合常理。
除非，他们知道前面有埋伏。
但，这怎么可能？
索伦部的行动极其隐蔽，连自己的部族都不知道这次伏击的计划，明军怎么可能知道？
“大汗，要不……咱们主动出击？”
巴沙达尔凑上来，建议道：“明军才六千人，咱们两万八千人，直接冲过去，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博木博果尔犹豫了。
主动出击不是不行，但这里的地形对索伦部有利，出了河谷，就是一片丘陵地带，虽然山势并不开阔。
可问题是，只要他们一动，明军就可以迅速利用那些丘陵防守，他们的战马仰攻，速度会受到影响，明军则可以利用地势，把火器的优势全部发挥出来。
他虽然没跟明军交过手，但建州女真送来的情报说得清楚，袁家军的火器极其犀利，正面硬拼，索伦部未必占得了便宜。
“再等等。”
博木博果尔压下了心中的冲动：“明军不可能一直停在原地，他们总要北上的。”
……
与此同时，五里之外，大明北伐军临时大营，三百余辆四轮马车，摆成品字形，以每一百辆大车，首尾相连，形成一道车墙。
明军将士开始砍伐树木，开始扎营，袁飞没有拿包克图等人当炮灰，他们是袁飞的眼睛和耳朵。
三千八百余蒙古骑兵，在充当搜索斥候的时候，以多梯子拉网式搜索，正面可以覆盖一百至三百公里。
早在三天前，博木博果尔还没有完成集结的时候，包克图已经发现了他们，包克图麾下的骑兵，在小队长级别，都装备了双筒望远镜。
他们可以在肉眼视线之外，发现索伦部的人，但是索伦部的人，却无法发现他们，这是技术上面单方面的碾压。
就像包克图等人没有装备这种双筒望远镜，两万八千余人想要埋伏袁飞，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无声无息。
像袁飞在黑风口伏击鄂硕，在在凤凰山伏击代善，都是不正常的现象，利用他们轻敌大意，像当时代善麾下有六七骑兵，他哪怕派出几百骑兵充当搜索斥候，也可以避免悲剧发生。
只是非常可惜，那个时候的建奴太大意了，这一次袁飞北上，哪怕只有六千余步骑，都无法完全做到无声无息。
此时临时大营里，战马数量已经突破了两万匹，其中还有不少牛羊，这都是袁飞北次北上的战利品，这还是袁飞有意避开沿途的部落，专门针对索伦部的结果。
如果连索伦部两万八千余骑兵伏击，都无法发现，包克图就可以找一根面条上吊了。
明军临时大营中，一百多名蒙古人，手起刀落，把活蹦乱跳的羊杀死，然后开始剥皮，一张非常完整的羊皮被剥下来。
他们将羊的内脏挖出来，然后将羊肉切成拳头大小的肉块，交给旁边的明军炊事兵，这些炊事兵，将羊肉清洗一遍后，放在铁锅里炖。
曹变蛟闻到了炖羊肉的味道，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他吐糟道：“又吃羊肉啊？”
“山猪吃不了细糠，有羊肉吃你还挑上了？”
曹文诏一巴掌呼在曹变蛟的脑袋上，笑骂道：“你才吃上几顿饱饭？”
“我……”
曹变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别看他关宁军的时候已经是正五品守备，但问题是，他同样也没法吃上饱饭。
不是正五品的待遇差，而是他那点俸禄，还要接济吃不上饭的旧部，还有一些伤残老兵，别说曹变蛟吃不上饱饭，穿不上暖和的衣服，就连曹文诏这个正四品游击将军也是如此。
自从他们被调到了镇奴军，曹变蛟发现，他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袁家军普通将士，入伍前后四套衣服，两套作训服，就是普通的劲装武服，常服也是两套，每隔三个月，再发一套作训服，每半年再发一套常服。
也就意味着，他们哪怕是普通士兵，也有足够的衣服保暖，不会出现冻伤的现象，个别情况除外。
更为关键的是，普通步兵月薪一两银子，骑兵、炮兵、侦察兵，也就是夜不收，月薪是普通步兵的一点二至一点八倍不等。
在正常训练中，有百分之五的士兵，可以获得训练标兵称号，月饷奖励两成，军官无法直接发饷，他们拿到军官签发的单据，到大宁银行设在各地的分部，可以取钱。
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士兵还是军官，主食不限量，每个月有六百文钱的菜金，逢年过节，士兵的家人会得到米面油和一定数量的奖金。
袁飞的镇奴军直到现在还没有满编，不是不想扩军，主要是负担太大。
袁家军的一名普通士兵，军饷、军装、伙食、装备所有开支算上，每个月至少在三两二钱银子左右，每个月就要开支在二十五六万两银子。
这还不算炮兵和水师的开支，这两个兵种才是真正的吞金巨兽，特别是水师士兵，是步兵士兵的两点五倍，伙食标准比步兵更高。
袁飞的袁家军全军每年的开支，折合成银子在三百万两银子以上，差不多所有费用，与关宁军在朝廷发放的辽饷差不多。
可问题是，朝廷发放的辽饷到了辽东将领手中的时候，还有三百多万两银子，但问题是，关宁军的将领，无论是祖大寿，还是宋伟、他们哪个不贪？
如果不贪，吴襄家里的三千家丁兵，靠什么养的？他虽然是宁远总兵，正二品，但是名义上的俸禄只有七百三十二石，实际到手六百石左右。
别说养三千家丁兵，他这点俸禄，连养一百个家丁兵都喂不饱，更何况他还有十几个侍妾，三个子女。
在曹变蛟看来，袁飞其实是拿养家丁兵的标准，也养全军士兵，在他看来，哪怕袁家军待遇最差的辎重兵，比大部分辽东将领的家丁兵待遇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