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努尔哈赤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大明的建奴左卫指挥使，都督佥事，最高官职不过是正二品龙虎将军，本帅乃奴儿干都指挥使，他只是本官的下属！”
袁飞毫不客气地骂道：“皇太极自称伪汗，谁承认了？就算他本身来到本帅面前，也要跪着说话，你又算什么东西？”
范文程被袁飞一脚踢得满嘴流血，他却没有生气，因为袁飞越是表现的愤怒，说明他是真想谈了，这一次他有可能成功，他有可能成为挽救大金的大功臣。
“是……是……都指挥使大人教训的是，是奴才失言，奴才该死！”
范文程急忙改口，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道：“都指挥使大人，奴才此番前来，是奉我家汗王……我家大人之命，与大帅议和。”
“海州之战，我军虽有小挫，但元气未伤，继续打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家大人说了，只要贵军撤围，我家汗王愿意将海西之地让与贵军，永不再犯。”
“海西之地？”
袁飞满脸冷笑道：“建州卫故地，已经被本帅麾下大将拿下，他不用割，有本事还可以抢回去，技不如人的话，袁某无可说，皇太极有这个本事吗？”
“都指挥使大人，我家大人还……还愿赔偿……一切都好商量。”
袁飞对范文程非常厌恶，他看着范文程就想揍他。
“砰！”
袁飞再次上前一脚，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冷若冰道：“大人……”
不过，袁飞也发现，范文程是一个狠人，他的肋骨被袁飞踢断，他居然没有吭声。
袁飞实在忍不住，他怕把范文程活活打死。
冷若冰劝着袁飞离开了暖阁，他再次走进暖阁时，范文程脸上变得更加苍白，从袁飞那一脚踢在他脸上开始，他就知道，这场谈判不是他能掌控的。
他是来求和的，不是来谈条件的，是来认输的，不是来讲价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不把大金卖得太干净的前提下，尽量满足袁飞的要求。
“范先生！”
冷若冰在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帅说了，谈判的事，由在下全权负责，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在下谈。”
范文程连连点头，脸上堆着谦卑的笑。
双方经过反复试探，最终他发现这个小年轻非常难缠，他把皇太极能答应的条件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称臣，可以。
纳贡，可以。
割让海西，也可以。
他只求一件事，息兵罢战。
冷若冰向袁飞汇报谈判的初步意向，袁飞发现冷若冰纸上，记载着这些条件，他不由得笑了。
怪不得后世的野猪皮卖起国来丝毫不手软，原来这是有祖传基因。
“若冰！”
袁飞沉吟道：“称臣，什么的，纳贡什么的，本帅不在乎，面子是虚的，好处才是实在的！”
“卑职明白！”
冷若冰三天后，与范文程再次谈判，不是他好心，是范文程实在坚持不住了，袁飞的天生神力，一脚在没有用全力的情况下，踢断了范文程的三根肋骨。
不医治的话，他必死无疑。
好在镇奴军的军医医手可以，经过三天时间的医治，把范文程救活了。
“范先生，我们家大帅说了，皇太极想要和谈，可以。但得拿出诚意来。”
范文程的心猛地揪紧了。
“都指挥使大人怎么样才能息兵罢战？”
冷若冰淡淡地道：“锦州俘虏的大明百姓，四万人，一个不少，全部释放，送到永宁，四万匹战马作为赔偿，三个月之内，送到永宁，少一匹，和谈作废。”
范文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冷大人，四万锦州百姓，已经被……”
“这是你们的事情，四万人少一个，就拿皇太极的妻妾顶数，否则我们大帅要率领十数万大军，踏平沈阳！”
“你们这是勒索……”
“没错，我们大帅就是在勒索！”
范文程瞬间就无语了，他沉默片刻，解释道：“四万人，我们想办法凑足！”
“不要把半死不活的凑数，在永宁少一个人，后果自负！”
强势的冷若冰，让范文程有力无处使。
在讨价还价这方面，女人都有着绝对的天赋。
范文程还跟吵不过冷若冰，他无奈妥协道：“四万匹战马……大金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
冷若冰火力全开，寸步不让：“凑不出来？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大帅说了，可以不要现银，可以不要粮食，要粮食，你们也没有，就要战马。”
“你们建奴不是以骑射闻名吗？不是有几十万匹战马吗？四万匹，多吗？其实一点也不多，少他娘的废话，不交出四万匹战马，我们大帅亲自去沈阳取！”
范文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金有几十万匹战马那是吹牛，十几万匹倒是不假，可那些马是八旗的命根子，是骑兵的腿，是打胜仗的本钱。
袁飞最大的短板，就是骑兵力量严重不足。如果袁飞有骑兵，不需要太多，就像满桂一样，麾下有一万多骑兵，皇太极在海州的时候，就跑不掉。
如果把四万匹战马给了袁飞，以后怎么办？
仗还怎么打？
可要是不给，和谈就谈不成，和谈谈不成，仗就要继续打，继续打下去，大金还能撑多久？
范文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冷大人，四万匹太多了，能不能少些？两万匹，两万匹行不行？”
冷若冰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你当菜市场买菜呢？”
当然，这是袁飞早就料到的，四万匹战马是建奴难以承受的价码，也是开口价，这叫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真正的底线，是三万匹，事实上，皇太极真给袁飞四万匹战马，他真养不起，一万六千多匹战马，就让袁飞非常头疼了。
他一直想买玉米的种子，可惜还没有买到，如果有了玉米，别说四万匹战马，就算是四十万匹也可以轻松养活。
因为玉米的秸秆含有大量的糖分，是最好的青储饲料。
范文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
经过反复拉扯，最终双方谈到了底线。
“三万匹战马，不能再少了。”
冷若冰严肃地道：“我们大帅说了，这是最后的底线，三万匹战马，三个月之内送到永宁，答应，和谈继续，不答应，大帅亲自带兵去沈阳取。”
范文程沉默了很久，终于咬牙道：“三万匹，范某替我家大人答应了。”
冷若冰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草案，推到范文程面前：“这是大帅拟的条款，签字吧！”
范文程接过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袁飞倒没有让皇太极称干爹，他丢不起这个人，什么称臣、纳贡全部没有要，这都是虚的。
然而，这反而是皇太极无比在意的东西。
什么割地、赔款、送马，一条比一条狠，却反而在皇太极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皇太极交出三万匹战马，也需要元气大伤，但问题是，他还有一个血包，那就是蒙古的林丹汗，他还可以从蒙古身上吸血。
范文程提起笔，犹豫了很久，终于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永宁城，奴儿干都指挥使司衙门。
冷若冰站在袁飞身侧，低声禀报谈判的经过，末了添了一句：“大人，您这一刀砍得太狠了，你不怕皇太极破罐子破摔，跟咱们打下去？咱们……”
冷若冰的意思非常明显，因为这场暴雪，不仅中断了这场布局三个多月的战役，同时也中断了永宁的各工坊生产。
可以说损失惨重，在未来半年内，袁飞无奈发起万人以上规模的战斗，更何况，他现在身后还有一个郑芝龙，这条毒蛇也想咬他一口。
“若冰，你见过压在岩石下面的小草吗？”
冷若冰微微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生命有自己的出路！”
袁飞淡淡地笑道：“当年李成梁那么压榨建奴，建奴死了吗？并不有，他们的生命力顽强着呢，为了活着，他们愿意做任何事情，当狗也好，当猪也罢，他们不在意的！”
“更何况，皇太极是一个聪明人，他还有自己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