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人已经猜测到了,陆见深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要认回他那几个孩子,回陆家分家产嘛!
人啊,总是容易妥协的。
之前让他们把陆家家业,分给陆见深外面生的野孩子,他们指定不愿意。
可在被祖宗折磨了两三天后,谁都没有异议了。
不就是,多分点财产的事嘛!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众人松了口气,已经准备“欢迎”新成员了。
却没想到,陆见深没按套路出牌!
上来就一句王炸。
“我恢复记忆了。”
一句话,瞬间让陆家众人都紧张起来。
虽说他们欺骗陆见深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可他听说,和他真实感知到受了欺骗,那是两码事啊!
陆家人瑟缩着,没人敢这时候出头。
生怕自己是先死的那只鸟。
陆见深目光扫过众人。
走到人前,眼神决绝,语气坚定,严肃地说出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从今日起,我陆见深自愿放弃陆家家主之位,并出售我名下所有陆氏集团股份。我将在处理好祠堂和祖坟后,与陆家,完全割裂,从此在陆家族谱上除名,退出陆家宗族。”
“!!!”
房间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见深。
谁家掌权人,说要把自己开除的啊!
权利不诱人嘛。
金钱不吸引人嘛。
怎么能说撂摊子就撂摊子!
找回记忆,也不能跟陆家决裂啊!
退出宗族,是多么大的事,这等于彻底分割,从他起往后的所有血脉亲缘,都与陆家再无关联。
家主退族,这在豪门世家里,要成为怎样的笑话!
世世代代都要挂到耻辱柱上啊!
二爷爷急得跳脚,“见深,你胡说什么!你是家主,怎么能抛开陆家!再说大额股份怎么能卖,那是陆家的根基!”
“是啊!家主,三思啊!”
陆家众人七嘴八舌地劝阻。
他们慌啊!
陆见深当年为了不联姻,跟家族决裂,去往国外。
本来很多人看热闹的。
可是他们用事实证明了,陆家除了陆见深,没人能撑起这个家!
他在国外的十五年间。
陆家差点跌出京城四大家的行列。
直到,一场海难,又把他送回了陆家……
可现在,他却说,要抽身了……
那陆家有没有人能管理先另说。
光他身上的股份,就够整个集团地动山摇的了!
以二爷爷为首,众人立马加入劝阻行列。
陆见深听了半晌。
朝众人一抬手,制止了喧哗。
“今后,我就跟陆家再无瓜葛,我是沈家的上门女婿,以后沈家才是我家。各位,我被骗留在陆家十八年,已经为陆家做了太多了。陆家,自有它的命运,我管不了,也不会再管。”
陆见深去意已决。
没有一句模棱两可的决定。
每个字,都在跟陆家告别。
显然,人已经留不住了……
二爷爷想了想,忽然跪地,哭嚎地扑向供桌,“老祖宗,你们显灵啊!见深要跟陆家决裂,退出陆家宗族啊!”
有人抻头,就有人跟从。
马上传来扑通扑通的跪地声,紧接着又是哭嚎声。
陆见深眉头紧拧。
他十八年被人安排的生涯还不够,他们竟然还想用祖宗来压制他。
他正要发怒。
却忽然一根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
“不用动,老祖宗比不孝子孙们懂事多了。”
就见沈宁兮拿出香炉,在众人身后,点燃三炷香,接着拜了拜。
很快,供桌上的牌位,再次震动起来。
陆家众人的哭嚎声,跟着顿住了。
眼神惊悚地看着牌位。
还没从之前的恐惧中回魂。
那些牌位,之前只是互相殴斗,这次却来势汹汹,直奔祠堂下跪着的众人冲来。
满是裂痕的木质牌位,俯冲着朝众人扑来。
“啊啊啊,救命啊——”
“快跑,祖宗发怒了!”
“别打了,祖宗你不能打死你家子孙啊!”
众人喊得惨烈。
祖宗打得更猛烈。
在外面站岗的保镖,听着祠堂里犹如刑场的声音,都吓得抓紧了手里的橡胶棒。
二爷爷辈的陆家长辈们。
最先吃不住了。
他们转向沈宁兮求助,“宁兮,你快让祖宗们息怒吧,我们知错了,见深以后去留自由,他想是谁家人,就是谁家人,陆家谁也不敢再阻止他!”
“对对,见深说的算!”
“他想回来也随时回来,他自己决定!”
老人家全部改了口。
而沈宁兮也没什么都没做,祠堂牌位就停下了。
她扫过众人,冷冷道,“祖宗的气,暂时消了。不过,祠堂受损,祖坟已炸,陆家的风水根基已毁,气运已散,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这话,让陆家人又绷紧起神经。
二爷爷使劲睁开淤青的眼睛,“那有什么办法吗?”
沈宁兮扫过众人,“那就需要你们以后好好做人,积德行善,多给陆家积攒功德了。”
二爷爷松了口气,“这样陆家就能好起来了?”
“不能。剩下的得看造化。”
“……”
二爷爷憋气窝火,不敢抻头。
只能硬憋着,听沈宁兮泼冷水的话。
二爷爷战斗力已经彻底没了。
这时,陆远洲开口了,“大侄女,你还是想想办法,就算见深要去沈家,他毕竟也是陆家血脉,你看看,能不能把祖坟和祠堂修复好?”
“有你在,修好也得炸。”沈宁兮丝毫不在乎叔侄感情,“坏事做多了,祖宗保佑不了。”
陆远洲,“……”
陆见深看向沈宁兮,“宁兮,这……”
沈宁兮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接着朝陆家众人道,“我爸发话了,我就帮你家一次,以后要是敢再来烦我爸,我就再把你家祖宗再喊起来。”
陆家人集体闭了闭眼。
把到嘴的恶言,都憋了回去。
惹不得,不敢惹,忍!
众人都不在说话,退开一条路,给沈宁兮。
沈宁兮这才缓慢上前。
她没有用任何法器。
只是双手向上,悬在牌位上方,闭上双眼,口中默念着什么。
随着她的低吟,祠堂里的阴寒气息,开始渐渐消散,桌面上的牌位,也缓缓地回归向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