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不是英国的主流进口水果,迪朗先生过了一周才买回来。
塞莉亚切好块,给艾琳送了一份,“这就是芒果,艾琳阿姨。”
艾琳尝了一口,奇怪的味道,就像奇怪的迪朗一家人。
西弗勒斯现在只找莉莉玩。
但莉莉知道前因后果后,每次都问他:“你什么时候去道歉?”
加布里、塞莉亚和阿方斯现在看到他都不理他了,至于索菲亚,从来没主动理过他。
这让西弗勒斯很难受,和面对父亲的发酒疯、母亲的哭泣、别人的嘲笑不一样的难受法。
他的心里总是闷闷的,就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你必须得去了。”莉莉抱着胳膊说,“西弗,你不能再轻视好芒果了。”
连她也被塞莉亚带得开始说“芒果”。
西弗勒斯嘟囔:“是麻瓜。”
“芒果!”莉莉说,“快去,西弗勒斯,他们来了。”
塞莉亚和阿方斯挽着手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们看到西弗勒斯时,同时转开眼睛。
莉莉瞪了西弗勒斯一眼,他冲过去说:“对不起!”
第一声过后,就没那么难了,他涨红着脸说:“对不起,你们是好麻、芒果,我不想承认很多好芒果比我们强。”
塞莉亚看向阿方斯,他眨眨眼说:“好吧,我们没事了,知道我们是好芒果就行。”
“耶!”塞莉亚开心地说,“我们应该成立一个芒果教。”
“但是你最爱的不是草莓吗?”阿方斯说。
“是啊……那先成立草莓教……”塞莉亚的思绪飘散。
西弗勒斯看看他们,又看看莉莉,心口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塞莉亚最近对魔法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了,她说:“现在就不停地说学校的事,好可怕!”
魔法是很有趣,但听多了就腻了,现在的芒果世界同样是很有趣的,不同年龄的孩子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加布里沉迷摇滚,他每天对着镜子,研究要在哪个地方打洞,他研究了一个月都没下定决心,因为他自恋地认为:“我不想破坏我完美的身体”。
索菲亚和佩妮上了初中后更加在意自己的形象,她们和闺蜜们凑在一起翻看杂志,讨论电影《简·爱》,时而把自己的裙子剪短,再很快后悔地歪歪扭扭地缝回去,迪朗家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碎布头。
塞莉亚长了一岁,智商有了显著增长,她终于不热衷玩沙子和老鹰捉小鸡的幼稚游戏。
她的好朋友、本镇议员的女儿瑞秋家里买了个大电视,据说是本镇第一台彩色电视!
塞莉亚每天放学都要去瑞秋家里看会儿电视,她们喜欢看选美比赛、喜剧节目还有《神秘博士》。
索菲亚问:“我们家什么时候能买台彩色电视,爸爸?”
她也想看彩色的电视节目,但她不好意思总去瑞秋家蹭电视,瑞秋是塞莉亚的好朋友,又不是她的好朋友。
迪朗先生算了一下,“三年后吧。”
攒三年钱就能买了,好贵的电视机……
迪朗先生一直把女儿的愿望记在心里,他听客人说彩色电视有租赁服务,租一年价格比直接买便宜很多,他现在能负担得起,立刻给家里租了一台彩色电视。
索菲亚尖叫着抱住爸爸,疯狂亲吻他的脸。
彩色电视机放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索菲亚和朋友们的娱乐活动变成在她家看电视。
“你爸爸真爱你。”佩妮羡慕地说。
索菲亚专注地调着台,“当然了,哎呀,这就是塞莉亚说的动画片,好幼稚,我们还是看其它节目吧。”
佩妮没再说话,索菲亚调好节目,扭头一看,她正满脸委屈和忧郁。
“我真羡慕你。”佩妮说,“叔叔阿姨一点都不偏心。”
索菲亚痛苦地抓了下头发,哎呀,真想结束这个话题,她说:“我觉得你爸爸妈妈也挺好的。”
佩妮冷哼一声:“他们只在乎莉莉。”
“哪有,你来我家玩得晚了,叔叔每次都来接你,上次我们把那条裙子剪坏了,阿姨去隔壁镇买了条一样的回来,不是吗?”索菲亚调高节目的音量说,“他们也很爱你的。”
佩妮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她想起来了,但是,他们对莉莉更好。
索菲亚说:“我们家也有偏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背的肉薄,掐起来疼,你猜我们家偏谁?”
佩妮想都没想,“塞莉亚。”
“对嘛,偏心塞莉亚。”索菲亚说,但是他家偏心是全都偏。
父母偏爱塞莉亚,加布里偏爱塞莉亚,索菲亚偏爱塞莉亚,阿方斯也偏爱塞莉亚。
谁都不说谁。
而且他家孩子多,父母想尽可能地关注到每一个的需求,这是根本做不到的,所以他们家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开心了说、生气了说,不让别人猜。
佩妮家情况就不一样了,以索菲亚认识他家这么多年的情况来看,伊万斯夫妇和莉莉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但佩妮心思细腻敏感,两边的很多想法根本对不上。
“你想要什么直接要。”索菲亚教她,“别赌气发火,就撒娇着要,像我一样。”
佩妮嘟着嘴,“再说吧。”
她可不会撒娇。
1970年的圣诞节,塞莉亚玩雪的时候没注意时间,感冒了。
她鼻头发红、喉咙发疼,迪朗先生准备的圣诞大餐她一口都吃不进去,只能喝浓汤。
加布里和索菲亚故意逗她,在她面前夸张地吃着各种美味的食物,“嗯——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好吃的!”
塞莉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迪朗夫人拍他们俩的头,“别馋妹妹,以后还把自己砸雪里吗?”
她连连摇头,她把发冷的手指塞进阿方斯口袋里,阿方斯抓住给她暖手。
与此同时,斯内普家正发生着一场大战。
艾琳做了几道菜,很普通,但比平时更加丰盛。
天冷后,托比亚不大在外面游荡,最近经常在家里,每天喝得醉醺醺,日夜颠倒。
艾琳低声说:“叫你爸爸下来吃饭。”
西弗勒斯瑟缩了一下,上去叫托比亚。
托比亚很快晃晃悠悠地下来了,他捂着额头,看着简陋的圣诞节大餐,问:“就吃这东西?”
艾琳小声说:“都是新鲜的。”
托比亚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他皱着眉慢吞吞地咀嚼着,艾琳和西弗勒斯低头吃东西。
他看了他们一眼,抓起眼前的盘子摔到地上,“老巫婆,圣诞节你就给我吃这种东西!”
西弗勒斯吓了一跳,他起身往后退,艾琳呆呆地看着地上破碎的盘子,又抬头看向面目可憎的托比亚。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会在下班后给她带一支花,会抚摸着她的肚子期待他们孩子的到来。
艾琳逃脱了令她厌恶的家族,逃离了没有任何留恋的巫师界,嫁给自己爱的男人。
她只得到这样的结局,这就是她的命吧,她开始认命。
不该是这样的吧。
托比亚大声咒骂着,他去空荡荡的橱柜里找酒喝,没找到又抬起手指着艾琳骂,她什么都没听清,他大概又在说一切都是艾琳的错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飘忽在半空中,看着“艾琳”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对准托比亚,他被击飞出去。
“艾琳”尖声叫道:“我比你强,托比亚·斯内普,我一直比你强,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