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那些逃命的士兵踩中了埋在地下的铁疙瘩,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漫天的血肉和泥土。前有铁火,后有雷鸣,十万大军在这片小小的盆地里乱成了一团,人踩人、马踩马。
苏羽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多少喜悦。他转头看向赵破虏:“赵将军,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它不讲究英勇,不讲究谋略,它只讲究效率。你看,这十万人的命,在计算好的弹道和射速面前,只是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赵破虏浑身冰冷。他曾以为自己是一个勇将,但现在他发现,在苏羽创造的这种战争模式下,勇武已经失去了意义。他有些庆幸,苏羽是大汉的都督,而不是敌人。
战斗持续到黄昏,亚美尼亚盆地的积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紫色。马格努斯最终没能逃出去,他的战车被一枚汉军的小型迫击炮直接命中,整个人随着战车化为了零件。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西洋岸边。
苏羽的“大汉远征舰队”正静静地泊在直布罗陀海峡的外海。这支舰队规模并不大,只有十二艘战舰,但它们与这个时代的任何船只都不同。
这些战舰没有巨大的风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烟囱,正向外喷吐着黑灰色的浓烟。船体外面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侧舷是一排排狰狞的炮门。
“这就是大都督说的‘海柱’吗?”舰队统领、原大汉水师校尉甘宁(此处为虚构设定或同名将领)摩挲着冰冷的船舷铁甲,心中震撼不已。
“统领,前方发现罗马人的巡逻船,一共十六艘,是三层桨座的快速战船。”桅杆上的观察哨大声喊道。
甘宁吐掉嘴里的草根,眼中露出一股凶戾:“这种木头片子也敢叫战船?全速前进,不用开炮,给我撞过去!”
黑色的浓烟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尾迹。这些排水量上千吨的原始铁甲舰,在蒸汽机的轰鸣声中,像是一群不可一世的海怪。
罗马水兵们惊呆了。他们拼命地划桨,试图绕开这些不靠风力也能飞速行驶的“怪物”,但他们的速度在蒸汽动力面前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
“神啊!那是什么?那是移动的铁山吗?”
轰隆一声巨响。
汉军的旗舰“定远号”直接拦腰撞上了一艘罗马桨帆船。坚硬的破甲撞角如同切奶油一般,将这艘造价昂贵的木船直接切成了两半。木屑飞溅,海水倒灌,罗马士兵在哀号中沉入海底。
而汉军的甲板上,甚至没感觉到多大的震动。
“开炮,清理掉剩下的。”甘宁下令。
砰!砰!砰!
采用了后装线膛技术的舰炮,在万码之外就开始了精准的点名。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或者将一艘木船炸成漫天碎片。
不到半个时辰,这支封锁海峡的罗马舰队便全军覆没。
甘宁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那座扼守地中海大门的高大岩石,大声道:“大都督说了,我们要在这里刻上大汉的名字。从今天起,地中海不再是罗马人的内湖,它是我们大汉的后花园!”
消息传回长安时,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当朝皇帝在大明宫(此处为平行世界设定)内,看着苏羽通过无线电发回的战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万里之外,瞬息可达……苏爱卿,你给朕带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啊?”皇帝感慨万千。他下令,将苏羽在泰西封建立的兵工厂正式命名为“大汉西域工学院”,并选派国内最聪明的学子前往学习。
而此时的苏羽,正坐在泰西封的园林里,对面是战战兢兢的安息王安诺格斯。
“王陛下,不要这么紧张。”苏羽微笑着给对方倒了一杯产自江南的极品绿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汉军如此强大,灭掉安息也不过是弹指之间,对吗?”
安诺格斯冷汗直冒,只能干笑。
“我不想灭掉安息。”苏羽的话让安诺格斯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但我需要安息成为大汉的‘产业基石’。简单来说,从今天起,安息国内的货币要换成大汉的‘金龙钞’,所有的矿产开发权归大汉西域公司所有,你的军队要接受汉军的改编。作为回报,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时代。”
这是赤裸裸的金融与工业殖民,但安诺格斯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他窗外不远处,就停着几辆冒着蒸汽、装载着机枪的装甲战车,那些黝黑的枪管正对着他的寝宫。
就在苏羽整合中亚资源、舰队横扫地中海的时候,在罗马帝国的核心,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酝酿。
罗马元老院内。
“那不是人类能对抗的力量!”一名从亚美尼亚幸存归来的百夫长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描述着,“他们挥手即是雷霆,他们呼吸间喷吐火焰,他们的士兵不需要穿厚甲,因为没有任何铠甲能挡住他们的诅咒……那是东方的神灵降临了!”
元老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执政官奥勒留看着桌上的情报,那是他好不容易通过走私商人搞到的一支汉军“转轮短铳”。他试图拆解这个东西,却发现里面的机械构造精巧到了极点,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弹簧,罗马最好的铁匠也无法复刻。
“这不是诅咒,这是智慧。”奥勒留毕竟是一代英主,他抚摸着短铳冰冷的枪管,长叹一声,“当我们还在讨论哲学和神学的时候,东方的人已经在研究物质的本质了。这种差距,不是靠勇气和人口能填平的。”
“那我们怎么办?投降吗?”一名老元老颤抖着问。
“不。”奥勒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罗马可以毁灭,但绝不跪着。命令所有的工匠,不计代价地模仿这些武器。同时,去联络北方的那些日耳曼蛮族,联络撒克逊人,联络所有受到汉军威胁的部落。我们要告诉他们,如果不联合起来,整个世界都将变成大汉的奴隶!”
一场跨越大陆、连接东西方的巨大博弈正式拉开帷幕。
苏羽在泰西封并没有闲着。他很清楚,单纯的武力征服只能维持一时,真正的长治久安在于文明的同化。
他下令在泰西封兴建了第一座大规模的蒸汽纺织厂。安息的妇女们被雇佣进工厂,她们发现,只需要操作那些神奇的机器,一天生产出的布匹竟然比以前一年还多。而且,她们能得到可以购买任何精美汉货的纸币。
紧接着是学校,不再教授死板的儒家经典,而是数学、化学和物理。
苏羽经常亲自去学校讲课。他看着那些棕发碧眼的安息少年,用生涩的中文背诵着“物质不灭定律”,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大都督,您这样做,是在给大汉培养未来的敌人吗?”赵破虏有些不解地问。
苏羽摇了摇头:“赵将军,当他们学会了用逻辑和科学去思考问题时,他们首先会质疑的,就是他们原本那种神权和君权的统治模式。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向往我们的体制。这就是文明的引力。”
时间过得飞快,一年转瞬即逝。
在这一年里,苏羽利用当地的资源,硬生生地铺设了一条从泰西封通往亚美尼亚高原的窄轨铁路。虽然蒸汽机车的速度只有每小时三十公里,但在古代,这简直就是神迹。
大量的矿产被运往工厂,成箱的弹药和罐头被运往前方。
而此时,罗马人的“防御同盟”也终于初具规模。奥勒留在地中海北岸集结了惊人的四十万大军,其中甚至包括了凶猛的日耳曼狂战士和不列颠的轻型战车。
他们听说汉军的武器怕水,于是选择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季节,在小亚细亚的平原上,与汉军展开最后的决战。
那一天的天空阴沉得可怕,大雨如注。
“大都督,火药可能会受潮,而且视野极其模糊,我们的远射程优势被削弱了。”马芳有些忧心地报告。
苏羽坐在一辆加装了封闭式指挥舱的蒸汽坦克内。这是他在这一年里的最高杰作——虽然它笨重得像只大象,行驶起来震天响,但它那层三厘米厚的钢板,就是这个时代的无敌防线。
“雨天?”苏羽通过潜望镜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敌军影子,冷冷一笑,“他们以为,工业文明的脚步会被几场雨拦住吗?”
“传令,所有机枪阵地覆盖雨布。使用特制的油脂包弹。同时,命令那两架‘秘密武器’升空。”
“升空?”赵破虏愣住了。
在阵地的后方,两具巨大的、由丝绸和动物皮革涂抹树胶制成的热气球,正冒着大雨缓缓升起。虽然风很大,但在钢索的牵引下,它们依然稳固。
热气球的吊篮里,汉军的观察员正拿着旗语信号,将敌军的具体方位准确地传达给后方的火炮营。
“风暴行动,开始。”
这一次,苏羽没有保留。
火炮营不仅发射了榴霰弹,还发射了苏羽最新研制的——白磷燃烧弹。
这种在现代战争中被公认为极其残酷的武器,在公元二世纪的战场上,简直就是来自地心的魔火。
轰!轰!轰!
尽管大雨倾盆,但白磷弹爆裂后产生的火焰却在水中依然剧烈燃烧。那些粘稠的火点落在罗马人士兵身上,瞬间烧穿了铠甲,烧进了骨头。
“水!快用水浇!”士兵们惨叫着跳进泥水坑,却发现火焰在水里烧得更旺。
惨烈。
这种惨烈程度甚至超过了之前的亚美尼亚之战。四十万同盟军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这种“永不熄灭的火”彻底打散了。
紧接着,苏羽的“蒸汽战车营”发动了冲锋。
那些浑身冒烟的钢铁怪物,无视任何箭矢和投石,直接碾过了同盟军的防线。日耳曼狂战士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劈在车身上,除了溅起几星火花,毫无建树,随即就被履带碾成了肉泥。
奥勒留站在后方的指挥部里,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手中的权杖颓然落地。
“这根本不是战争……”他面色惨白,“这是神在清洗人间。”
他看到了在那钢铁怪物的顶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正平静地看着他。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杀戮的快感,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彻底绝望的冷漠。那是造物主看待某种即将过时的物种时的冷漠。
战后,苏羽并没有进入罗马城。
他带着军队停在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岸边,看着对面那座千年古城——君士坦丁堡(此时名为拜占庭)。
“大都督,为什么不进攻?只要您下令,三天之内,罗马城的主人就将是大汉的皇帝。”赵破虏急切地问道。
苏羽迎着海风,点燃了一根他亲手卷制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
“赵将军,征服一个国家很容易,但统治一个世界很难。如果我们现在占领了这里,大汉的国力会被这片广袤而落后的土地拖垮。我们要的不是领土,而是标准。”
“标准?”
“对。我们要让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说汉话,都用汉尺,都遵守大汉制定的商业法律。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能够买到一件大汉出产的棉布衫,是他们一生的荣耀。我们要让他们在清晨醒来时,想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哪个神祈祷,而是今天的报刊上,大汉的股票指数是多少。”
苏羽转过身,看向远方的东方。
“我在这里撒下的工业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接下来,我要去寻找那片传说中的新大陆。那里的金矿、橡胶和石油,才是大汉未来千年长治久安的真正保障。”
十天后,罗马帝国签署了历史上最屈辱,也最具有转折意义的《博斯普鲁斯条约》。
条约规定:罗马帝国承认大汉帝国的全球最高统帅地位;罗马所有港口对汉商无条件开放;汉人拥有在罗马领土上的治外法权;以及最重要的——罗马必须建立“汉文公学校”,将汉语定为唯一官方语言。
随着条约的签署,一个旧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就在苏羽准备登船前往美洲的时候,那个曾放走的罗马将军塞普提米乌斯找到了他。
此时的塞普提米乌斯已经不再穿着那身荣耀的罗马甲胄,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汉式西装,甚至还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
“苏大都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塞普提米乌斯用极其流利的长安口音问道,“您带给我们的这些……这些机器和火焰,到底是希望,还是毁灭?”
苏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火在野蛮人手里是毁灭,在文明人手里是希望。至于你们是毁灭还是希望,不在于我给了你们什么,而在于你们选择了什么。”
说完,苏羽登上了那艘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核动力……不,是特种蒸汽混动母舰“昆仑号”。
在汽笛的长鸣声中,舰队缓缓离岸。
岸边,成千上万不同肤色的人跪在地上,或是恐惧,或是崇拜地看着那面逐渐远去的赤红色军旗。
苏羽站在甲板上,看着天边那一轮喷薄而出的旭日。
他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由于他的到来,这个时代的科技树被疯狂地拨快了一千多年。但这只是个开始,在那些被海雾笼罩的远方,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待着他。
大汉的铁甲,终将覆盖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而他苏羽,就是这个钢铁时代唯一的、不可动摇的引路人。
在航行的过程中,苏羽并没有休息。
他在船舱内,借助着明亮的电灯,正伏案绘制着下一阶段的宏伟蓝图。那是一张横跨欧亚非美的铁路网图,每一个节点都被他重点标注。
“大都督,我们要去的地方,真的有比黄金还珍贵的液体吗?”一名年轻的技术官看着图纸上的“石油”二字,好奇地问。
苏羽放下了手中的圆规,揉了揉太阳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黄金只能装点权贵的冠冕,而那种黑色的液体,却能让整个世界奔跑起来。记住,谁掌握了动力,谁就掌握了上帝的权柄。”
海浪拍打着船壳,昆仑号如同一座永不停歇的钢铁浮城,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平稳地驶去。
而在泰西封,在那座由废墟建立起来的现代化都市里,第一台由当地工匠亲手组装的蒸汽机发出了第一声沉闷的喘息。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宣告着一个全球一体化的工业文明,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不可逆转地降生。
在那之后的一百年里,史书上记载,这被称为“大汉治下的和平”。
没有大规模的战争,没有长期的饥荒,有的只是日新月异的技术迭代,和那条永远通往长安、象征着文明顶端的钢铁丝绸之路。
苏羽的名字,最终消失在了官方的档案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神话的代号——“文明的火种”。
而在地中海的某座无名小岛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一叠从大汉本土空运(滑翔机快递)过来的最新报纸。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着:大汉科学院宣布,第一艘载人热气球已成功飞越喜马拉雅。
老人微微一笑,放下了报纸。
“苏羽,你终究是做到了。”他对着虚空轻声感叹。
在他身后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罗马木质罗盘,和一把已经生锈的汉军环首刀。
那是两个时代交替留下的最后残影。
然而,被后世称为“大汉治下的和平”的这个百年,其真正的起点,并非《博斯普鲁斯条约》的签订,而是那艘破浪前行的“昆仑号”巨舰,穿过大西洋的惊涛骇浪,抵达另一片大陆的那一刻。
海历三年,初秋。
狂风撕扯着海面,高达十几米的巨浪犹如黑色的山峰,试图将这支来自东方的远征舰队吞噬。在没有卫星导航和完善气象预报的时代,横跨大洋无异于一场豪赌。但苏羽赢了。
“大都督,前方发现陆地!”桅杆顶端的瞭望手,声音里带着嘶哑的狂喜,通过铜管传话筒传到了指挥舱。
苏羽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防弹玻璃窗前。远方的海平线上,一条墨绿色的海岸线如同巨龙的脊背,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后世被称为“中美洲”的土地。
“减速,测深,准备登陆。”苏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站在他身后的赵破虏却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永远波澜不惊的大都督,此刻握着栏杆的手指正在微微用力。
半个时辰后,伴随着巨大的蒸汽轰鸣声和排气阀喷出的高压白雾,十二艘钢铁巨兽在距离海岸线两海里的深水区抛锚。紧接着,一艘艘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平底登陆艇被放下海面,载着全副武装的汉军先遣队,向着那片未知的沙滩冲去。
沙滩边缘的茂密雨林中,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当地的土著部落,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撼与恐惧之中。他们头戴着色彩斑斓的羽蛇神面具,手中紧紧握着镶嵌着锋利黑曜石的木剑(马夸威特)。在他们的神话里,世界将会被从海而来的神明毁灭或重生,而眼前这些喷吐着白烟和黑火的巨大“海怪”,以及那些从怪物腹中走出、浑身包裹在灰色奇异铠甲(早期单兵防弹衣与战术背心)里的士兵,完全符合他们对末日神明的想象。
“呼啦——!”
当第一辆经过改装的“履带式蒸汽破障车”轰鸣着开上沙滩,履带碾碎了沿途的礁石和枯木时,雨林中的土著终于崩溃了。
几百名最勇敢的武士咆哮着冲出树林,他们掷出淬有毒液的标枪,试图阻止这些钢铁怪物的推进。然而,那些足以穿透野兽皮毛的标枪,打在破障车的钢板上,除了发出“叮当”的脆响,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不要开火!使用高压水炮和汽笛!”苏羽站在登陆艇的船头,拿着扩音器下达了命令。他不想在这里重演亚美尼亚高原的屠杀,这些原住民是他未来建立庞大工业基地的宝贵劳动力。
“呜——!”
破障车顶部的黄铜汽笛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长鸣,那种高频的声波在空旷的海岸上回荡,犹如巨龙的咆哮。紧接着,两股巨大的高压水柱从车头喷射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土著武士冲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