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指尖扣紧了剑柄。
这一战,避无可避。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瞬间,一名金甲卫神色慌张的跑来。
“报!殿主,徐杉中毒了!如今危在旦夕!”
天一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名金甲卫的衣领厉声咆哮:
“什么?!快去请吴策!若徐杉有半点闪失,本座要你们全部陪葬!”
话音未落,天一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尽头。
几名精锐守卫愣在原地。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徐杉是谁?”
“藏书阁那个扫地老头,他怎么比这下界余孽还重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抓不抓她?”
林歌也是一愣。
她设想过无数种开局,却唯独没有料到,天一会为了一个人,直接把她这个死敌晾在原地。
但这片刻的惊愕,足够了。
林歌扫了那群守卫一眼。
她右手长剑微微一扬,剑气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守卫们下意识地齐刷刷退了一步。
林歌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一剑就把玄一杀了,他们哪敢动手。
林歌没有给他们继续纠结的机会。
她俯身将月瑶重新背在背上,脚尖点地,在守卫们的视线中连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西区一处隐秘的废弃地窖中。
林歌将月瑶平放在草堆上,利落地撕开她的衣袖,将止血的丹药捏碎敷在狰狞的伤口上。
月瑶脸色苍白,生生咬着牙没哼出一声。
她看着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林歌,眼神有些躲闪,嗫嚅着开口:“林歌……我……”
“这次,多谢。”
林歌一边用力将绷带扎紧,一边平静地打断了她。
月瑶愣住了。
林歌抬起头,黑眸里倒映着微弱的火光。
“多亏了你,我拿离真相只差一步。如果今天我过早暴露身份,可能永远也查不到这所有的秘密了。”
月瑶松了一口气,刚想笑,却被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激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歌收回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但是,以后不许再为我冒险,听懂了吗?”
林歌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不想再欠任何人的命了。”
月瑶被戳得有些懵,呆呆地看着林歌,最终到嘴边,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字:
“哦。”
此后的日子里,“林歌”在天外天再次彻底失去了踪迹。
而“云歌”却依旧神色自若地出现在地、玄两部的训练场上。
只是,天外天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吴策这些天几乎要疯了。
天字部的人每天都像催命一样守在他的药庐外。天一更是下了死命令,要是救不活徐杉,整个药庐都要夷为平地。
林歌站在阁楼上,看着吴策焦头烂额地在药庐里进进出出,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藏书阁的扫地老者,竟然就是徐杉。
一个在天人眼中如同蝼蚁的下等人,为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天一如此失态?
就在她思索间,身后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林歌没有回头,手却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小白上。
“是我。”
天二的声音传来,沙哑而疲惫。
他走近几步,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林歌转过身,发现他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云督导,或者说,林歌。”
天二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林歌握着小白的手微微一紧,眼神森寒。
天二苦笑了一声,摆摆手:“别动手,我不是去告密的。实不相瞒,徐杉……是我父亲。”
林歌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我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他其实只是想找一条回家的路。”
“因此得罪了天一。”
天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痛恨。
“我父亲曾是上一任天一,得知天外天的真相,他很想回家,想看看修真界是什么样。”
“因此被野心勃勃的天一废了修为,沦为扫地僧。只是,我父亲手中握着“火种”的秘密,所以天一不敢让他死。”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牌,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天一的贴身腰牌,能开启禁地的大门。我冒死偷出来的。”
天二盯着林歌,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不管你来天外天到底为了什么。但你想进禁地,我也想。今晚,我会想办法拖住天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歌看着桌上的腰牌,没有立刻去拿。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够强,也够疯。”天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父亲等不起了,我也等不起了。成败,在此一举。”
天二走后,林歌拿起腰牌。
她不在乎天二说的是真是假。
机会就在眼前,若是畏首畏尾,便不是她林歌了。
深夜,禁地。
林歌将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凭借着本源珠对周围元素的敏锐感知,在复杂的阵法纹路中穿行。
天二没有撒谎,今晚的巡逻守卫确实少了大半,天一殿方向隐隐有噪音,显然是天二在制造混乱。
林歌将金色腰牌按在巨大的石门凹槽上。
沉重的大门缓缓裂开一条缝隙,林歌身形一晃,瞬间掠了进去。
禁地内部,阴冷潮湿。
一条长长的石道直通地下,通道两侧雕刻着无数古老的壁画。林歌无暇细看,凭借着绝佳的脑力,避开了石道上数个隐蔽的机关,一路疾行。
终于,石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无字石碑。
石碑散发着莹莹白光,将整个溶洞照得亮如昼日。
林歌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石碑。
刹那间,石碑上的白光大盛,化作无数光点,在半空中飞速汇聚。
光芒散去。
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林歌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眉眼清冷,出尘脱俗,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
云英祖师!
林歌呼吸一滞,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那抹虚幻的游魂缓缓睁开眼。
在看清林歌的瞬间,她眼中的清冷瞬间冰消雪融,化作了无尽的温柔与慈爱。
她飘落到林歌面前,虚幻的手掌颤抖着想要抚摸林歌的脸颊。
一声轻叹,在空旷的溶洞中悄然响起,带着跨越百年的宿命与温情:
“我的孩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