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二彻底红了眼。
作为天字部第二人，当着所有下等人的面被逼到这个地步，他丢不起这个脸！
“天罡印，给我压！”
天二额角青筋暴起，双掌合十，周身气劲在这一瞬间疯狂压缩，尽数汇聚于掌心。
随着他一掌拍出，一道足有数丈宽的金色巨掌带着毁灭般的波动，当头朝林歌砸下。
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
演武场四周的防御结界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歌神色古井无波。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本源珠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周围残存的五行元素被疯狂拉扯过来，通过本源珠源源不断地转化为精纯的力量，强行灌注进右臂。
小白发出一声细微的争鸣。
金光，在棍尖凝聚成一颗极其耀眼的星芒。
林歌迎着那道泰山压顶般的金色巨掌，一棍点出。
围观的人心提到了嗓门眼。
“天二师兄出全力，她死定了。”
“这一掌听说是连天一大人都要忌惮三分的，竟然用在了这个云歌身上？”
“这云歌有这么强？”
玄字部和地字部众人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两股狂暴至极的力量在半空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寸寸爆碎，飞沙走石，狂暴的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而出。防御结界在坚持了三息之后，终于轰然碎裂。
烟尘弥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台下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觉得，在天二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下，云歌还能好好站着。
那可是天二。
烟尘，在风中一点点散去。
演武场中央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
原本平整的台面已经化作废墟。天二半跪在一处深坑边缘，口中鲜血狂吐，胸前衣襟被染得通红。他周身那股凝练的气劲已经彻底溃散，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了。
而另一边，林歌躺在碎石堆里，同样一动不动。
“两败俱伤？”
有人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一个地字部出身的下等人和天字部第二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对于高高在上的天字部来说，这样的两败俱伤，无异于一场耻辱的惨败。
然而，还没等天字部的人松一口气。
碎石堆里。
一只满是血迹的纤细手掌，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生生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面具在刚刚的爆炸中裂了一条缝，露出精致却苍白的侧脸。一缕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流下，划过眼角，让她那双明亮的眼眸显得格外妖冶。
她用木棍撑着身体，脊背挺得笔直。
林歌吐掉口中的血沫，看着不远处挣扎不起来的天二，微微勾了勾嘴角。
天二盯着林歌，又盯着她手里那根依旧完好无损的黑棍。
突然划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云歌先前击败玄字部和地字部的人，用的全都是精妙绝伦的近格斗与棍法，她能轻易看穿对手所有的破绽。
而刚才，她仅仅是在用最不擅长、且刚刚学会的“气”，在和自己硬碰硬。
她，甚至根本还没有用她所擅长的！
天二苦笑了一声，眼中的惊骇最终化作了无力。
是他输了。
“是我输了。”
天二闭上眼，声音沙哑。
演武场周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三秒后。
“赢了！！！我们赢了！！！”
白羽第一个蹦了起来，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尖叫。
“云老大！地字部万岁！玄字部万岁！”
苏云平日里最是沉稳，此时也忍不住狠狠挥了挥拳头，眼眶微红。
欢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燃了整个地字部和玄字部的阵营。压抑了百年的屈辱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裁判长老站在台边，手里拿着象征结果的铜锣，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恍惚的状态。
他看了看站立的云歌，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天二。
握着锣槌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本场比试……玄地两部，云歌，胜！”
锣声响起。
百年铁律，破了。
天字部不败的神话，在今天，被一个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下门弟子，生生砸了个粉碎。
天外天，要变天了。
而主导这一切的，是这个叫云歌的人。
林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晃了晃。虽然赢了，
但她体内的气机此时也乱成了一团，浑身疼得像要散架。
她刚想走下台。
一阵狂风刮过。
“云老大！俺来接你！”
赵无极、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二话不说，俯下身，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把林歌往肩膀上一扛，拔腿就跑。
“赵无极！你个脑子里长肌肉的莽夫！轻点！”白羽在后面破口大骂，急得直跳脚。
“快跟上！先带云老大去疗伤！”孔叶虽然社恐，但此时也顾不得社恐了，拉着齐云就往前冲。
地字部和玄字部的人闹哄哄地跟在后面，笑骂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赵长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输了。
天字部竟然输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
赵长老猛地拂袖，转身欲走。
然而，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他后颈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背脊发凉。
仿佛有一道极冷、极具杀意的目光，锁定了他。
赵长老心头大骇，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是狂欢的废墟。地、玄两部的弟子们正簇拥着林歌远去，根本没有人看他。
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却真实得让他几乎窒息。
赵长老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不敢再有丝毫停留，落荒而逃。
天字部败北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天外天。
原本针对下界的秘密清剿计划，因为天二的重伤和天字部的颜面尽失，不得不彻底夭折。
天二等人躺在担架上，神色萎靡。相比于身体的伤势，他们内心更多的是忐忑与恐惧。
他们不知道，当那位闭关的领袖出关时，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何等恐怖的惩罚。
天一，要出关了。
而此时，躺在病榻上的林歌，微微侧头，透过窗户看向了那天外天最高处的巍峨殿宇。
她也在等着天一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