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个深蹲做完,几百号人双腿打颤地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林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
“怎么都趴下了?刚才那些,不过是给你们热身的前菜。”
“问答,现在正式开始。”
全场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林歌敲了敲桌面,场面立刻又安静下来。她抬手指向二队。
“刘彪。若是混战之中,敌人从侧翼偷袭,你当如何?”
刘彪猛地站直,梗着脖子大声吼道:“那还用问!老子直接回头,一锤子抡死他!”
林歌收敛了笑意。
“你的后背,是留给队友的。不是留给敌人的。”
“错。二队全体,一百个俯卧撑。”
二队队员幽怨地盯着刘彪,欲哭无泪地趴了下去。
赵无极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抗议:“云教官!刘彪脑子笨,你罚他就行了,凭什么连坐全队!”
“凭什么?”
“就凭在战场上,他回头打人的那一刻,他的侧翼就会暴露出致命破绽!他脑子笨,死的就是他身后的兄弟!”
“七队,陪二队一起做。”
赵无极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憋不出来,红着脸带头趴下。
林歌视线一转,落在一队。
“孔叶。团队作战的第一原则是什么?”
孔叶被点名,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开口:“听……听指挥。”
林歌点头。
“回答正确。但你语速太慢。”
“一队,全体深蹲五十。”
一队队员大声不服:“教官!孔队明明答对了!凭什么罚我们!”
林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敌人的刀砍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会停下来等你们队长慢吞吞地把命令下完吗?”
众人哑口无言,咬着牙蹲了下去。
林歌目光扫向六队。
“韩峰。如果你的队员在战术上产生分歧,谁也不服谁,你怎么办?”
韩峰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大家都是兄弟,都行,听大家的意见,综合一下。”
“错。”
林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队长,不是看戏的观众!六队,全体深蹲一百!”
韩峰满脸委屈,忍不住问道:“云教官,那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我到底该怎么办?”
“你该做决定。”
林歌站起身。
“哪怕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也比没有决定强!”
一连十几个问题砸下来,各大队的队长几乎全军覆没。
整个演武场上满是起起伏伏受罚的身影。汗水砸进泥土里。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骂云歌是个没血没泪的魔鬼。
但在这一问一答的责罚中,队长们眼底的迷茫逐渐散去。
他们终于明白,队长这两个字,背负的究竟是什么分量。
夜半,人群拖着残废般的双腿散去。
慕容鹰从暗处大步走出。
他上下打量着林歌。这丫头看起来年纪轻轻,那一套一套的统兵之法,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慕容鹰实在忍不住。
林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可能,我就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吧。”
说完,她懒得看慕容鹰那扭曲的表情,转身离开。
慕容鹰站在原地,气得一拳砸断了旁边的木桩。
不知为何,看着林歌那副理直气壮的嚣张模样,他突然有点想念前些日子对他实行冷暴力的那个云歌了。
至少那时候,他不会被气得肝疼!
但随即又质疑自己,真的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
泥潭里,梅花桩上,七个大队的人终于学会了将后背交给对方。默契在无数次跌打滚爬中生根发芽。
就在众人以为苦日子熬到头的时候,林歌抛出了新的指令。
“所有队长、副队,全部拆开。”
“各自带队,进行对抗战。目标,破解对方的最强招式。”
众人瞬间炸了锅。
谁不知道正副队长之间最了解彼此?这哪里是对抗,这分明是互相扒底裤!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一秒钟碎了一地。
“她就是个活阎王!”刘彪抓狂。
“我副队知道我右腿有旧伤,这还怎么打?”苏云眉头紧锁。
“今天怕是要横着出去了。”白羽连连叹气。
慕容鹰恰好路过,看着场内惨烈的互殴,忍不住吐槽:“云歌,你这是训练还是虐待?”
林歌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慕容部长,来都来了,要不您也下场玩玩?我保证让您年轻十岁。”
慕容鹰后背一凉,连个借口都没找,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带风。
赵无极揉着青肿的眼角,小声嘀咕:“连部长都不敢惹她。”
韩峰在旁边呲牙咧嘴地接话:“说得好像你敢一样。”
场内的对抗战极其惨烈。
互相了解的两人,绞尽脑汁在拆招中分出高下。
唯独第七队这边,战况呈现出诡异的单边倒。
赵无极像个人肉沙包,被林歌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他不了解云歌,但云歌连他抬脚要出什么招都摸得一清二楚。
“砰!”赵无极再次被一脚踹飞。
全场众人停下动作,默默向赵无极投去万分同情的目光。
大半个月一晃而过,三大部联赛近在眼前。
慕容鹰背着手,神色凝重地踏入演武场,提出要验收训练成果。
林歌神情轻松,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下一瞬,众人全部集合。
阵型如臂使指,进退之间毫无破绽。单兵对练更是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短短不到一个月,这群散沙竟然脱胎换骨,气势如虹!
慕容鹰震惊得瞳孔微缩。
现在的地字部,真的有了和玄字部正面硬刚的底气!
“好!干得漂亮!”慕容鹰激动地拍着林歌的肩膀,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但话音刚落,他突然有点懵。
不对。云歌这么猛,万一在联赛上大放异彩,天字部和玄字部那群老狐狸过来挖墙脚怎么办?
慕容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在原地来回踱步,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傍晚,慕容鹰把林歌拉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
“云歌,你给我交个底。这次对上玄字部,咱们有几成胜算?”
林歌看着他,语气平淡。
“八成。”
慕容鹰一愣,随即大喜:“这么高?那剩下的两成呢?”
林歌没说话。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双清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容鹰。
一息。
两息。
三息。
慕容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发颤。
“你……你是在嫌弃老子实力不行?老子就是那两成变数?!是吧?!”
林歌没反驳,一脸无辜。
慕容鹰气血上涌,猛地拂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连晚饭都不吃了。
看着部长气急败坏的背影,演武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赵无极等人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万事俱备。
玄字部的那群孙子,准备挨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