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那边的震天喊声连绵不绝。
周显贴着帐篷边缘,盯着魏青的营帐。
守卫全被调去了水牢和主帐,这里空无一人。
天赐良机!
周显闪身掀帘而入。
帐内只有吴策一人。他正背对着门口,拿着纸笔记录着魏青的脉象。
听见动静,吴策转过头:“来探病的?别吵……”
话音未落,周显一步上前,掌风凌厉,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吴策后颈。
吴策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榻前。
周显跨过吴策,从怀里掏出那包剩下的药粉。
榻上,魏青双眼紧闭,脸色惨白。
“老魏,别怪我狠心。”
周显捏住魏青的下巴,将药粉凑了过去。
一双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魏青此刻睁开了眼。
余毒未清,他身上无力,眼神却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周显……你要干什么!”
周显心脏狂跳,脸上的伪装瞬间撕裂。
“我要你死!”
他仗着魏青虚弱,双手死死压住魏青的肩膀,将药粉硬往他嘴里塞。
“凭什么云歌一来,我就得处处让步!凭什么我苦心经营的心血,她一句话就能抹杀!”
“只要你死在擂台下,云歌就彻底说不清了!”
“可你为什么没死!你为什么不死!”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们俩中间必须死一个,我才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魏青拼命扭着头,避免药粉被灌进嘴里。
心中却是一惊。
这就是平日里和大家打成一片、人畜无害的周显!
他竟然有这样的心思!
并且为此不在意他的性命?!
啪!啪!啪!
突兀的击掌声在帐内响起。
周显浑身一僵,心中一凉。
借着他力道停顿的瞬间,魏青爆发出一股求生之力,猛地一头撞在周显胸口,将他掀翻在地。
帐帘被人一把扯开。
慕容鹰阴沉着脸,大步跨入。
“部长!救我!他要杀我!”魏青跌下床榻,拼命向前爬去。
一只粗壮的手臂伸过来,一把拎起魏青的衣领,将他稳稳扶住。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站直了!”
魏青转过头,对上了赵无极那张满是怒容的脸。
死对头赵无极,居然在这个时候扶住了他!
周显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说!药是谁下的!”慕容鹰怒喝一声,属于强者的威压轰然砸下。
周显扛不住这股气势,凄厉地惨叫出声。
“是我!都是我干的!狂血散是我放的,流言也是我传的!”
赵无极眼眶赤红,上前一脚踹在周显胸口。
“畜生!你他爹的还是人吗!”
“老子拿你当好兄弟,你天天琢磨着怎么把我薅下来!”
“你甚至为了夺权去杀害别人,简直太可怕了!”
帐外,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倒吸凉气声。
原本跟着慕容鹰过来要说法的各队队员,此刻目瞪口呆。
“竟然真是他贼喊捉贼!”
“天哪!咱们刚才还在不分青红皂白地指控云副队!”
“我们都干了什么?!”
慕容鹰气极反笑。
“好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蛇。”
“传令!废除周显修为,即刻逐出天外天,贬为下等人!”
两名铁甲护卫冲入帐内,一左一右将周显死死按住。
周显自知无望,彻底破罐子破摔。
他披头散发,厉声嘶吼。
“云歌!你这个贱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生生世世缠着你报仇!”
就在这时,赵无极挠了挠头,神色古怪地开了口。
“那个……云副队刚才交代了一句。”
周显的咒骂戛然而止,看向赵无极。
赵无极清了清嗓子,学着林歌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想找我报仇的鬼多了去了,记得去下面拿个号排队,加油。”
话音落下。
周显差点心梗。
她人不在场,竟连自己要说什么都算得一清二楚!
怒火攻心之下,周显两眼一黑,直接气晕了过去。
护卫毫不客气的将周显拖了出去。
帐内的空气终于流通了几分。
慕容鹰转头看向赵无极,眉头微挑:“这真是云副队的原话?”
赵无极神情复杂到了极点,重重地点了点头。
慕容鹰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憋出两个字。
“牛逼。”
这等算无遗策的心智,就算放在整个天外天,也找不出第二个。
“行了,沉冤昭雪。”
慕容鹰摆摆手,“去大牢,把你们云副队放了吧。”
赵无极没有动。
不仅没动,他脸上的神色比刚才更加古怪,甚至透着一丝崩溃。
慕容鹰看着赵无极这副表情,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云歌这丫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慕容鹰眼角一抽,脚下生生退了半步。
他现在只想转身逃离这个营帐。
但他不能。
他是地字部的部长,这烂摊子必须由他来收尾。
他硬着头皮,“说,她又怎么了?”
赵无极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来之前,云副队交代过。她说水牢里阴凉避暑,石床板正,躺着刚好能治她的脊椎痛。她觉得挺舒服的,让您别费心放她出来了。”
慕容鹰瞪大了眼睛,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水牢舒服?
那地方潮湿阴冷,她一个姑娘家在那儿治脊椎痛?!
“一派胡言!”
慕容鹰根本不信,这绝对是那死丫头的气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亲卫:“你!立刻去水牢暗中打探,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亲卫领命。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亲卫折返回来。
他的脸色比赵无极还要古怪。
“报告部长……云副队她……”
“支支吾吾干什么!她到底在干什么!”
亲卫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云副队她不知从哪弄来一碟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壶烧酒。此刻正和两个狱卒划拳喝酒呢。”
“属下走的时候,她刚赢了三把,笑得好不惬意……”
营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慕容鹰猛地抬起手,四下环顾,迫切地想找个东西砸个稀巴烂。
可是营帐里除了那张被魏青躺过的床榻,什么都没有!
慕容鹰双手捂脸,欲哭无泪。
造孽啊!
地字部怎么招惹了这么一个活祖宗!
他指向赵无极。
“你去!你去问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到底怎样才肯出来!”
赵无极依旧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容鹰怒吼:“你聋了吗!”
赵无极缩了缩脖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部长,云副队还有一句原话,让我视情况转达。”
“说!”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再次学着林歌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语调。
“不出来,勿念。”
“咔嚓!”
慕容鹰脚下的石板瞬间裂开。
“勿念你妹啊勿念!”
“不出来就算了!让她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慕容鹰猛地拂袖,气急败坏地冲出营帐。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活活气到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