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缓缓凑近他。
她扯起嘴角，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
她的双唇微微开合。
“我是林歌。”
我是林歌，又如何？
独孤傲瞪大了眼。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
林歌毫不客气地抬起脚，一把将他踹翻在地。
视线扫过大殿四周。
她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有人想抓我吗？”
林歌朝着那些手握兵器的侍卫扬了扬下巴。
“来。”
独孤傲捂着不断冒血的心口，艰难地在地上扭动。
他看向陈成。
“城主……”
“快……杀了这个下等人！”
“她是要来……造反……”
独孤傲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他本以为城主府的精锐会瞬间一拥而上，将林歌大卸八块。
可是没有一个人动。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侍卫，此刻全都垂下了刀尖。
连陈成，都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独孤傲的吼声在大殿里回荡，显得尤为滑稽。
他瞪圆了充血的眼睛，视线在陈成和侍卫之间来回扫视。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你……”
独孤傲猛地指向陈成。
“陈成……你要造反？！”
陈成随手将手里的白玉酒杯丢在桌案上。
他拍了拍华贵的袍角，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温和有礼的微笑。
只是这笑容在此刻看来，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冷漠。
陈成走到独孤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独孤场主，这些年你替天一卖命，也算劳苦功高。”
陈成的语气平静。
“如今时辰到了。”
“你安心去死吧。”
独孤傲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他疯狂地在地上挣扎，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乱臣贼子！”
“天一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有你这个贱人！”
独孤傲瞪着林歌，不断诅咒着。
“你们都会死无全尸！”
话音刚落，彻底没了动静。
死不瞑目。
林歌本来已经做好了把这城主府掀翻的准备。
连撤退的路线她都在脑子里盘算过三遍了。
谁知道这城主居然是“自己人”？
陈成低头确认独孤傲已经死透。
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把这脏东西抬走。”
陈成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
“把地洗干净。”
“今天发生了什么，大家都没见过，懂吗？”
几个侍卫动作麻利地拖走尸体，倒上清水冲刷血迹。
陈成转过身，竟然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正抑制不住地发抖。
陈成一步一步走到林歌面前。
铁柱立刻上前一步，横刀挡在林歌身前。
陈成也不在意。
“你……”
陈成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真是来自下界？”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看向林歌。
林歌伸手按下铁柱的刀背。
她直视着陈成。
林歌大方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
话音落地的瞬间，大殿内彻底热闹起来。
“真的是下界来的人！”
一个白胡子老者激动得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拐杖。
“先辈没有骗我们！预言是真的！”
一个锦衣贵妇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终于等到了！”
“我们有救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
陈成双腿猛地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林歌面前。
紧接着，大殿里所有的宾客、侍卫，甚至是倒茶的下人。
全都跪了一地。
铁柱和云乐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
林歌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没搞懂这又演的是哪一出。
陈成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流下。
“我们都是想回家的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
“天外天根本不是什么神仙地界！”
“我们的祖先，都是下界上来避难的修士！”
陈成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
“先辈终其一生也没能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先辈们临死前立下遗志。”
“让我们一定要回到下界，回到自己的宗门！”
陈成激动得语无伦次。
“百年前，一位大能留下预言。”
“说终有一日，会有一个不属于天外天的人出现。”
“那人会打破这牢笼的规则！”
“那人会带领我们回家！”
“我们等了整整一百年！”
“终于等到您了！”
整个大殿回荡着低沉而压抑的哭泣声。
林歌听着这些话，将信将疑。
不过信与不信，对她来说没有分别。
拯救苍生？
带领他们回家？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怀天下的大善人。
洛千山曾问过她，她的道是什么。
那时的林歌正蹲在地上给洛千山烤着红薯。
“我没什么大志向。”
“不想拯救苍生，不想名垂青史。”
“我只想护住我在意的人，吃好喝好，安稳度日。”
可她最后连她的师父都没护住。
洛千山死在了她眼前。
咫尺的眼前。
她现在只想手刃天一。
然后回到下界。
云翳和林啸天。
还有账要算。
“都起来吧。”
林歌收回思绪，语气淡漠。
陈成满怀希冀地看着她。
“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
“我对你们祖先的遗志没兴趣。”
“我来这里，只为杀天一。”
林歌的视线越过陈成的头顶，看向殿外深邃的夜空。
“等我砍了天一的脑袋，你们是想回家，还是想在这里称王称霸。”
“随你们的便。”
铁柱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陈成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表情已经转为惊讶。
杀谁？
她刚才说要去杀谁？！
天一？！
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深不见底的天一？！
那个在天外天从未有过败绩的绝对主宰？！
林歌不管这些人信与不信。
她也没那个闲工夫去长篇大论地解释。
她用鞋尖踢了踢脚边独孤傲的残躯。
“这人死了。”
林歌抬眼看向陈成。
“我现在能取而代之吗？”
只有拿到这层身份，她才能顺利地走进天外天。
陈成的惊骇还没彻底散去。
天一？
那可是天外天不可撼动的绝顶杀神！
可当他对上林歌平静的眸子时，却有种莫名的感觉。
万一呢？
陈成深吸一口气，稳住发颤的双腿。
“上面对分队小队长管得不严。”
“这地方全凭实力上位，更替很正常。”
“可全城现在都是你的通缉令！”
“你若是顶着这张脸进去，一旦被认出，绝对凶多吉少！”
林歌哦了一声，并不在意。
“这你无需操心，我自有打算。”
陈成定定地看了她三秒。
他不再多劝，猛地双手抱拳。
“好！”
“只要您需要！”
“我们这帮人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定和您并肩战斗！”
不出半日。
云歌战胜独孤傲接管斗兽场的消息不胫而走。
整个城区彻底炸开了锅。
街头的角落里挤满了人。
“真有种！居然直接把独孤傲拉下马了！”
“这云歌简直是我们下等人的神！”
“神什么神，先看看她能不能活过明天再说吧！”
刚刚回来的、斗兽场最强第一人。
月瑶。
向云歌宣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