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苍看着眼前的云歌。
完全不一样了。
此时的她,眸中透着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冷冽。
沈苍心头一紧,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你……你还是云歌吗?”
林歌瞥了他一眼,将手里瑟瑟发抖的黑棍一把按在后腰上。
“小白,安静点。”
黑棍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林歌这才抬眼看向沈苍。
“我没事。”
沈苍还是不放心,伸手扣住林歌的脉门。
脉象平缓。
体内翻滚的气血也彻底平息了。
沈苍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问你个事。”
“我想见天一,有什么办法?”
沈苍一愣。
“你要干什么?”
“找他算账。”
沈苍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压低声音。
“有倒是有。”
“百年前有个规矩,只是无人做到,便被人淡忘了。”
“只要在斗兽场连胜百场,就能挑战管理者。”
“赢了的人,可以直接替代管理者的身份,进入天外天,成为真正的天裔!”
林歌眯了眯眼。
连胜百场!
挑战管理者!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登天梯!
她现在直面天一,就是白白送命。
她需要时间。
更需要无休止的战斗!
谁不知道,实战挨打,就是提升修为最快的路子!
“好。”
“我回斗兽场。”
铁柱和云乐一听,急得直接扑上去抱住林歌的大腿。
“师父去哪我们去哪!”
“我们要跟着师父!”
林歌甩了两下没甩脱。
她走到木桌前,抽出一叠粗纸。
笔走龙蛇。
一本简易的《阵法大全》扔到了沈苍怀里。
“这东西留给你。”
“靠着它,护住苍梧村没问题。”
沈苍攥着那叠纸。
眼眶发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恩人放心。”
“我会帮你守住这里,等你回来!”
“你一定会带我们回家的吧?”
林歌又想起那个踩着飞剑,一剑劈天。
深色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顺手从院子角落捡起一块生铁。
掌心气劲吞吐。
生铁硬生生被捏成了一块半脸面具。
她扣在脸上,遮住眉眼。
带着两人,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村子。
斗兽场报名处。
管事正打着哈欠。
突然看见三个人大刺刺地走了过来。
一个戴面具的女人。
跟着两个半大孩子。
管事揉了揉眼睛。
百年了!
斗兽场什么时候有人主动来送死了?
周围的路人瞬间围了上来。
指指点点。
“哟,女人?”
“这细胳膊细腿的,够几个奴隶分的?”
“定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来找个痛快吧!”
“老子压一块灵石,这娘们绝对挺不过第一轮!”
哄笑声震天响。
林歌充耳不闻。
拿起桌上的破笔,重重写下两个字。
云歌。
她就是要用这个名字!
只要她在这里,独孤傲的视线就只会盯着她。
苍梧村就绝对安全。
顶层厢房。
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气。
独孤傲靠在榻上,脸色惨白。
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
门被推开。
手下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份报名单。
“公子……今天破天荒的,有人报名。”
独孤傲闭着眼,满脸不耐烦。
“关进号子等死就是了,这也来烦我!”
手下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
“是……是上个月逃走的那个……”
独孤傲双眼猛地睁开。
一把抢过那张薄纸。
目光落在上面的三个名字上。
云歌。
铁柱。
云乐。
“砰!”
独孤傲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矮桌。
胸口的伤口瞬间崩裂。
血迹染透了白布。
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个贱人是什么意思?
追着他杀?!
都杀到他大本营来了!
独孤傲五官扭曲。
发出一阵嘶哑的狂笑。
“好!好得很!”
“自投罗网!”
“既然落在我手里,老子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传令下去!”
“把那个叫云歌的女下等人报名的消息,给我往死里传!”
不出半日。
消息飞遍了斗兽场。
百年未见的女斗士!
逃狱又主动回来的下等人!
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底层牢房。
领路的手下满头大汗。
双腿直打摆子。
他可是亲眼见过林歌一棍子敲碎管事罡气的!
这就是个杀神!
好在这杀神极其配合。
全程连句废话都没有。
“姑奶奶,您……您请进。”
铁门锁死。
手下连滚带爬地逃了。
牢房里昏暗潮湿。
林歌扫了一眼。
换了一批生面孔。
墙角里缩着的几个旧人,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铁柱的脸。
再看看前面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全愣住了。
“那不是铁柱吗?”
“那个女人……不是云歌吗?”
“她不是打伤了独孤管事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把同伴也带回来送死?”
“真是个疯子!”
窃窃私语在阴暗的牢房里蔓延。
林歌继续充耳不闻。
走到干草堆旁,盘腿坐下。
铁柱和云乐熟练地一左一右贴着她坐好。
闭目。
凝神。
磅礴的气息顺着指尖。
悄无声息地渡入两个徒弟体内。
五种截然不同的灵气在她体内交织。
通过本源珠转化出去。
林歌只感觉到自己的五灵根越来越茁壮。
经脉被一次次冲刷。
更宽。
更韧。
气势节节攀升。
开赛之日。
斗兽场四周的看台黑压压一片。
座无虚席!
狂热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顶棚。
所有人都在伸长脖子。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噱头十足的女下等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更多的人捏着手里的筹码,大呼。
“一轮死!一轮死!”
“撕碎她!”
“开门!”
轰隆隆!
沉重的生铁闸门缓缓升起。
刺目的强光照进了幽暗的通道。
林歌缓缓站起身。
大步踏入斗兽场。
看台上瞬间沸腾。
“是狂熊!”
“连胜三十场的不败者!”
“撕碎这个新来的奴籍!”
没人看好林歌。
押注台上,狂熊的筹码堆成了小山。
狂熊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小娘们,独孤管事发话了。”
“直接打死你,赏赐翻倍!”
场边铁栏外,铁柱紧张的抠着生铁栏杆。
“闭嘴!”
“你个丑八怪不许辱我师父!”
云乐挥舞拳头,“打碎他!师父!”
林歌站在场中央。
差点没维持住气定神闲。
啥玩意?云乐说什么?
林歌轻咳一声,觉得这孩子太暴力了。
见林歌面无表情。
狂熊顿觉扫了面子。
“还在老子面前装?”
“现在跪下磕头认输,老子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林歌慢慢抬起手。
五指并拢。
掌心朝外。
摆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起手式。
对于狂熊的叫嚣,她充耳不闻。
狂熊额头青筋暴起。
“给脸不要脸!”
“受死!”
他暴喝一声。
硕大的身躯猛地扑上。
钵大的拳头裹着骇人的气劲,直砸林歌面门!
看台上的观众狂热大喊。
“好!”
“一招秒了她!”
眼看拳风就要砸碎那张半脸面具。
林歌脚尖轻点。
身形一晃。
众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
一声闷响。
狂熊那能砸碎巨石的重拳,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只纤细白皙的拳头。
稳稳抵住了那只巨拳。
寸步未退。
狂熊脸色骤变。
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