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剑峰的练武场上,寒风凛冽。
陈白露一路将林歌拖到了场地中央。
林歌绝望地发现,整个天衍宗的人全到齐了。
就连药尘长老,此刻也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药鼎。
洛千山活动着手腕走上高台。
“特训的内容很简单。”
洛千山咧开嘴,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学会挨打。”
全场鸦雀无声。
“天外天的那帮疯子一旦动手,绝无生机。”
“只有把你们的皮肉筋骨练得比法宝还硬,才有一线生机从他们手里活下来!”
林歌深吸一口气,觉得师尊说得很有道理。
但她心里只想骂人。
从拜入天衍宗第一天起,她哪天不是在挨打?
“洛千山!你这就是公报私仇!”
药尘长老急得跳脚,连连后退。
“老夫是个炼丹的!凭什么也要跟着这帮小崽子一起挨揍?”
洛千山提着棍子,步步紧逼。
“你是宗门最重要的丹修,打起架来敌人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你不抗揍,谁来救命?”
话音未落,洛千山抬腿就是一脚。
药尘惨叫一声,化作天边一颗流星。
“下一个,叶小宝!”
叶小宝刚想求饶,洛千山的铁棍已经带着狂风呼啸而至。
“砰!”
叶小宝发出一声惨嚎,整个人横飞出数十丈。
众人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然而半晌没听到落地的声音。
众人睁眼一看。
叶小宝正好砸在药尘长老之前掉落的一座废弃药鼎里,底下还垫着厚厚一层灵草。
毫发无伤。
洛千山盯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锁,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最近修为倒退了?”
林歌、苏煜和陈白露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去他的锦鲤体质!
“小徒弟,到你了。”洛千山转头,目光锁定林歌。
林歌二话不说,直接唤出小白。
体内五灵根疯狂运转,土属性灵气瞬间爆发。
林歌借着土灵气,直接将自己的双腿死死“种”进了地底,深及膝盖。
洛千山挑起半边眉毛。
“下盘够稳,脑子转得挺快。”
林歌刚要笑。
洛千山毫无预兆地抡起铁棍,狠狠砸在林歌的防御结界上。
林歌连人带地皮一起被拔地而起。
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重重砸进远处的岩壁里。
洛千山看着林歌狼狈的身影,满意的点点头。
“谢长宁,到你了。”
谢长宁面无表情地拔出冰剑,单冰灵根爆发,周身凝结出三尺厚的冰甲。
洛千山连挥几棍。
冰甲碎裂,鲜血顺着谢长宁的嘴角溢出。
他咬碎了牙,死死撑住剑柄,双膝剧烈打颤却绝不肯退后半步。
洛千山停下动作,叹了口气。
“长宁,过刚易折。”
“不该逞强的时候,要懂得示弱。”
谢长宁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示……弱?”
洛千山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谢长宁带着满脸的困惑,倒飞了出去。
下一个自然是苏煜。
苏煜一脸视死如归。
“我徒弟把你养的不错啊,来来来!”
苏煜闭起了眼,一脸绝望。
毫无悬念。
天边多出一道流星。
“洛……洛宗主,我是听雨楼的……”
阮流云咽了咽口水,试图唤起洛千山的良知。
“少废话。”
阮流云欲哭无泪。
短暂的休息时间。
叶小宝一瘸一拐地蹭到陈白露身边。
陈白露掏出一枚黑漆漆的丹药,笑得一脸诡异。
“师弟,这是我和师父刚研制的护体丹,你尝尝?”
叶小宝咽了口唾沫,视死如归地吞了下去。
洛千山路过,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在叶小宝背上。
“当——”
竟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叶小宝惊喜地瞪大眼睛。
“二师姐!真的有用!好像没有伤口!”
下一秒,叶小宝的脸瞬间扭曲成了包子。
“可是……为什么感觉比刚才还要疼啊啊啊啊!”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
众人看着他那副惨状,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林歌揉着快要断裂的肋骨,盯着洛千山。
刚才那一棍子,绝对比打别人的时候力道更重!
“师尊。”
林歌握着小白,咬牙切齿地发问。
“你是不是知道了我上次偷喝了你埋在桃花树下的酒,在蓄意报复?”
洛千山扛着棍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乖徒儿,你觉得为师是那种记仇的人吗?”
林歌欲言又止。
不是吗?
洛千山的棍子已经化作残影,一棍扫在林歌腰上。
林歌再次被拍飞进刚爬出来的那个人形大坑里。
洛千山对着坑底大喊。
“你猜对了!”
入夜。
太玄剑峰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叶小宝颤巍巍地举起一只满是泥土的手。
“宗主……明日……能不能申请休息一天?”
洛千山冷酷地吐出两个字。
“做梦。”
全场响起一片绝望的哀嚎。
洛千山走到场地中央,一把掀开几坛烈酒的泥封。
酒香四溢。
她倒满一海碗,高高举起。
原本还在哀嚎的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晚,所有人都可以多喝一杯。”
洛千山收敛了平日的不羁。
“天外天的实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一旦他们真的要屠杀我们,修真界必将生灵涂炭。”
她的目光扫过林歌、谢长宁、陈白露、叶小宝、苏煜,最后落在药尘长老身上。
“我要天衍宗的每一个人,都活下来!”
林歌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第一个抓起酒碗站了起来。
谢长宁默默端起酒碗。
叶小宝、陈白露、苏煜,乃至全宗内门弟子,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所有人胸中燃起一团烈火,热血澎湃。
“活下来!”
众人齐声怒吼,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局势比预想中恶化得更快。
半月后,天外天的人大举入侵修真界。
在玄一的带领下,无数宗门道统在三天内灰飞烟灭。
整个修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大乱。
无数小宗门拖家带口,疯狂逃向天衍宗的方向。
林歌以金丹期对抗玄三玄四、并且在云翳手中活过三招的威名早已传遍九州。
加上洛千山这位杀神坐镇。
所有人都明白,若这世上还有一处能护他们周全的地方,唯有天衍宗。
天衍宗的大殿内。
洛千山看着堆积如山的求救信,冷笑一声。
“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把人全聚过来。”
“邀请各大宗门入我天衍宗,共御大敌!”
洛千山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擦拭小白的林歌。
“云境派那边,我也发了信。”
洛千山顿了顿。
“丫头,你若心里过不去,我就把他们的人踢出去。”
林歌擦拭剑身的手连停都没停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波澜。
“无妨。”
“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私人恩怨往后排。”
叶小宝摇晃着林歌的肩膀,“小师妹,末日先杀圣母啊!”
“别晃了别晃了,小心你们唯一的大脑啊!摇匀了怎么办!”
叶小宝急忙停住手。
“我只是怕我还没报仇,他就被灭门,那我不得气死!”
“有道理嗷!不愧是我们的大脑!”
苏煜点点头,表示赞同。
阮流云眨了眨眼,按理说她应该习惯了这些人是林歌无脑吹了,但每次看都觉得修真界的未来真的要交在这几个人手里吗?
好像更完蛋了呢!
云境派。
满目疮痍的大殿内,气氛死寂。
楚云盯着桌上那张印着天衍宗徽记的金色请帖。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彻底撕破脸后,天衍宗竟然还会邀请他们共同御敌。
更没想过,林歌居然会同意。
沈风捏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陆轩咬着牙,眼眶赤红。
大殿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林啸天缓步走出阴影。
他脸色阴沉。
“去准备飞舟。”
林啸天的声音沙哑刺耳。
“我们,去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