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仲阳带着北境军打了个漂亮仗。

    北戎国库空虚,当机立断递了降书,要求谈判。

    西门连璧和东玉珏都得到了消息,在晚宴上,态度很是谦恭。

    他们都派人去劫队伍里那神秘的马车了,结果里头就是一包棉衣。

    原来,是被沐仲阳用雪域雕王运走了!

    这墨玄辰真是走了狗屎运,得了沐仲阳和沐久久这对兄妹。

    令人意外的是,东玉珏竟然带着水芙蓉来赴宴了。

    水芙蓉穿戴奢华,眸光清冷,倒是少了些风尘之气。

    因为舌头的伤,妩媚的瓜子脸肿成了圆脸,显得很是国泰民安。

    广袖盖住了手和手腕,旁人看不到她手腕上的伤。

    东玉珏知道自己在京城的一行一动瞒不过墨玄辰,收了水芙蓉也不偷偷摸摸藏着。

    反正,水芙蓉已经是自由人了,你情我愿的事,谁也管不着。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特有的一声高亢传唱,墨玄辰和沐久久相携而来。

    两人都是长身玉立、容貌非凡、气质脱俗,当真是神仙眷侣、一对璧人!

    众人起身行礼,高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

    墨玄辰和沐久久睥睨着众人,缓缓走到高位上,坐下。

    身后的李德妃、刘淑妃也都在下手落座。

    墨玄辰淡声道:“众位免礼平身。”

    冷漠威严的目光扫过殿下一众人,在水芙蓉的脸上一瞬也没停留。

    水芙蓉抿紧了唇,想捏拳头,感到一阵钻心的痛,连忙松了力气。

    她的手筋接上了,但因为少了一截,手腕伸不直,勾勾着。

    大夫说,好好锻炼能看起来正常些,但也无法做灵巧的动作,包括握笔、绣花等。

    东玉珏微笑道:“大胤陛下,我就是去雪山回来,顺便来拜访贵朝。

    明日,就带着新收的姬妾回东溟去了。”

    这就是跟墨玄辰说一声,他收了水芙蓉。

    他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你要是介意,可以派人来杀了水芙蓉。

    水芙蓉起身行礼,没敢抬眼看墨玄辰。

    她很心虚,觉得背叛了墨玄辰。

    隐隐有个奢望,希望墨玄辰会发怒,会意识到她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出言将她留下来。

    只听墨玄辰道:“那恭喜东太子和水姑娘了。

    水姑娘虽然曾是朕的手下,但已经是自由身。

    既然跟了你,就是东溟人了,让人销了她的大胤户籍便是。”

    这就是不承认她是大胤人了。

    水芙蓉眼泪流了下来。

    不知情的人这才知道还有此缘源,不由有些担忧。

    这水芙蓉会不会将皇帝的事透露给东玉珏啊?

    墨玄辰当然不担心,既然将水芙蓉扫地出门,他就做了应对。

    但凡以前水芙蓉能接触到的部分,统统作废或者更改。

    西门连璧笑道:“我不这般着急走,听说大胤的新年甚是热闹。

    我想体验体验,感受一下大胤新年的热闹喜庆。”

    墨玄辰微笑道:“欢迎。”

    谁也没注意,站在沐久久身后的青禾,突然眼神一呆,眸中有一线红光一闪而逝,马上恢复了正常。

    邵乐起,歌姬舞动着水袖翩翩而至。

    墨玄辰和沐久久举杯,说了些欢迎西门连璧和东玉珏的话。

    众人举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水芙蓉手和舌头有伤,不吃不喝,一直低垂着眸子,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

    偶尔抬眸,看一眼高位上风光无两的帝后两人,心如刀绞。

    有时对上沐久久的目光,看到她唇角淡淡嘲讽的笑。

    沐久久仿佛在说:你不是陛下最忠诚、最能干的属下吗?

    转头投向别国太子的怀抱,这就是你忠诚吗?

    水芙蓉也报以微笑。

    不要小瞧我!

    我不会背叛陛下的!

    我不会将陛下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

    我只是想让你们看到,我离了你们,照样活得风光!

    如果沐久久知道她的想法,会嗤之以鼻。

    你什么信息都不透露给东玉珏,他还会给你体面吗?

    你以为东玉珏一个太子那么缺女人,看上了你吗?

    宴席很成功,没发生任何意外。

    翌日,东玉珏就带着水芙蓉离京回国了,从此消失在了沐久久的生活中,再未出现过。

    ……

    黑寡妇星夜赶路,经过不少三公子的落脚点。

    每个落脚点,都有女子、男子、童男童女伺候,很是奢靡淫乱。

    有的女子还给他生下了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陌上在每个落脚点住的地方,都留下了线索。

    黑寡妇终于在腊月二十七晚上追到了陌上和三公子。

    这是在石窟金库附近镇子上的大宅子,还有不少侍卫高手把守。

    黑寡妇用锁骨功,从后院的排水洞钻了进去。

    因为过年了,院子里张灯结彩。

    树上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红对联,窗户上贴着红窗花,甚是喜庆。

    三公子的正式妻妾都生活在这里,还有好几个孩子。

    欢声笑语,打打闹闹。

    似乎旬阳的死与他们无关一般。

    黑寡妇暗骂一声‘畜生’,跟着寻人蜂去找陌上。

    陌上和那少年被安排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喜气。

    黑寡妇戳破窗纸,往房间里看。

    陌上歪在炕上,盖着一床锦被,拿着一本书看着。

    俊脸沉静,神色恬淡,自有一番随遇而安的风韵。

    黑寡妇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陌上以为婆子送热水来。

    头也不抬地道:“放到那边吧,不必你伺候了,去歇着吧。”

    黑寡妇忍笑,走到跟前,用手挡住了烛火。

    陌上眼前一黑,抬头看去。

    看到黑寡妇眼睛一亮,笑道:“姐姐果真寻来了!”

    黑寡妇笑道:“你就是不给我留信,我也会找来的。

    背叛我,辜负我,会死的。”

    陌上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十分心疼。

    握住她冰凉的手,放进怀里暖着,“姐姐这一路辛苦了吧。”

    黑寡妇笑道:“是挺辛苦的,但看到你给我留的记号,就不苦了。”

    陌上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喂给她,“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黑寡妇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陌上神色有些迟疑。

    黑寡妇问道:“怎么了?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