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有当职的御医,听到宣召,很快就来了。

    自从皇帝身体好了以后,他们当值可轻松愉快多了。

    进来的时候,还很紧张,以为皇帝的身体又出事了。

    墨玄辰指了指沐久久,“给皇后娘娘把脉。”

    御医甚会察言观色,一看帝后二人那激动、紧张、兴奋、忐忑的神情,就猜测个大概。

    连忙跪在沐久久身前,奉上脉枕。

    沐久久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宫女在她皓白如玉的手腕上盖上一方雪白单薄的丝帕。

    御医这才搭上她的脉,仔细诊断。

    墨玄辰和沐久久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期待地看着御医的神色。

    看的御医也挺紧张的,虽然把出了些端倪,也不敢在表情上表露出一分一毫。

    万一诊错了呢?

    要知道出现滑脉的症状很多,可不光是有孕。

    看御医脸色严肃,两人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沐久久更是心凉了半截儿。

    难道是空欢喜一场?

    难道她的太后大业依然遥遥无期?

    御医收回手。

    墨玄辰和沐久久同时问道:“如何?”

    御医道:“娘娘,您放松心情,别紧张,这样会影响心跳和脉搏。”

    墨玄辰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别紧张,别紧张。”

    殊不知,他自己也很紧张。

    御医让沐久久换了只手腕,又微眯着眼睛,诊断了一会儿,才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这一笑,墨玄辰和沐久久就都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御医磕头道贺:“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娘娘有喜了,一月有余……”

    成了!

    墨玄辰和沐久久都忍不住露出狂喜的笑容。

    墨玄辰哈哈大笑,“赏!全宫……”

    沐久久握住他的手,捏了一下,“皇上!暂且保密为好!”

    墨玄辰被她一捏,冷静了一些。

    西门连璧和东玉珏还在京城,他们应是为沐久久而来。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无法和尚和三公子,定会为旬阳来报仇的。

    再说了,秦贤妃刚流产殒命,皇后这个时候报出有孕,怕是会将秦、萧两家的注意力转到沐久久身上。

    对了,还有一个凌霜这个不定时隐患呢!

    最后,墨玄辰只赏了御医和殿内伺候的宫人。

    等御医退下,墨玄辰发出一声畅快胜利的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朕这些日子不白忙活,终于有种子发芽了!”

    沐久久也笑得欢喜,眸中闪着泪光,“是啊,我终于怀孕了!”

    上辈子不孕求子的噩梦,没有重演!

    一开始,这两人阴差阳错,不是这个不想要孩子,就是那个不想要,以至于好长时间都没怀上。

    后来,两人终于劲儿往一块儿使了,又这事那事也一直没怀上。

    两人不由都暗暗着急。

    沐久久怀疑自己会如上辈子那般不能有孕。

    墨玄辰则怀疑自己种子的质量。

    这下好了,两人都放下了心里那块大石头!

    吴大伴翘着小拇指,捂着嘴,压抑住哭声。

    墨玄辰脸色一绷,‘啧’了一声,“大伴怎么哭上了?”

    吴大伴笑了出来,兰花指捏着帕子擦眼泪。

    “老奴是高兴的!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呵……”

    水芙蓉从宫道走来,走路还有些别扭。

    她被打了板子,本来应该半月二十天的下不来床。

    但她得了万年冰魄药丸,加速了伤势痊愈,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她眸光热切,希望尽快能见到陛下。

    只要能天天看到陛下也好啊,总有机会让陛下看到她的好,将她收用了。

    她穿着金羽卫的衣裳,英姿飒爽,气质斐然。

    听到里面的笑声,眉头微蹙。

    问门口的沈砚,“里面笑什么呢?”

    沈砚无奈道:“不知道。”

    想了想,还是提点道:“在宫里当差不比外头,要谨言慎行。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听到也要装听不到。

    好奇心太重,多嘴多舌,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水芙蓉不服,怒道:“怎么?你在宫里当值,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在外头拼命的?

    我不过是问了一句,就惹来你这么多话!

    我的能力不比你差,还用你提点?”

    沈砚看着她那张娇媚美丽的脸,感觉更加陌生了。

    无奈地道:“不愿意听算了。”

    水芙蓉翻了个娇媚的白眼儿,“跟陛下通传一下,我回来了,要面见陛下述职。”

    沈砚无语一瞬,“你被责打养伤,有什么职可述的?”

    水芙蓉恼羞成怒,“要你管?你让人通传就是了!”

    陛下现在心情好,她撒娇、卖惨、叙叙旧情,陛下会重新喜欢信重她的。

    想一想,虽然是侍卫,但她是唯一一个能在前朝走动的女子,未必不是陛下对她的特殊宠爱。

    沈砚叹了一口闷气,“等一会儿吧,皇后娘娘在里面,不方便宣召你。”

    水芙蓉瞪大眼睛,“皇后娘娘一个后宫女子,怎么能来前朝?!

    陛下当初可是命令禁止后宫女子不可擅入前朝的!”

    她又不是唯一的了!

    为什么?

    凭什么?

    不行,她得提醒陛下,不能做昏君,让御使弹视宫规为摆设!

    想到此,她扒拉开沈砚就往殿内闯。

    “陛下,您不能……”

    腿刚踏进门槛,就看到墨玄辰一掌对着她拍过来。

    一道凌厉的劲风迎面袭来,带着凛然的杀气。

    她胸口被拍中,倒飞出去。

    沈砚这次没出手接她。

    所有的金羽卫和御林军,认识的不认识的,没人出手救她。

    任凭她摔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滚落下去。

    没有人同情她,只觉得活该。

    宫里最讲究的是规矩,没有试错的机会。

    水芙蓉捂住胸口,生生将涌到嘴边的一口鲜血咽了回去。

    倔强地撑起身体,不甘不服地瞪着殿门。

    “陛下!皇后娘娘可以违反宫规来前朝,您为何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将属下打成重伤啊?”

    里面传来墨玄辰冷酷无情的声音:“滚吧,朕不再用你。”

    水芙蓉如遭雷击,努力往台阶上爬,“陛下,不要啊陛下,属下再也不敢了……”

    墨玄辰声音冰冷:“再聒噪,以抗旨罪论!”

    水芙蓉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生无可恋地叫了一声“陛下”晕了过去。

    沈砚终究不忍,叫人将她抬出宫,送到医馆。

    就这样,水芙蓉在进宫上工的第一天,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