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问得很刁钻。
林凡来之前，也早就猜到了黄老会这么问。
黄潇潇立马紧张起来，手指攥着衣角，眼睛在林凡和爷爷之间来回转。
她不知道林凡会怎么回答，生怕他说错话，把关系搞僵。
林凡没有急着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黄老，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黄老，我能先问您几个问题吗？”
黄老目光沉了沉，“你问。”
林凡道：“当年，黄奶奶嫁给林老的时候，您是同意还是反对？”
黄老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当年我姐姐嫁给林剑鸣，我是同意的。
那时候林剑鸣年轻有为，在单位里口碑很好，家里也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我姐姐自己也愿意，我们做弟弟的，没有理由反对。”
林凡点了点头，又问：“那在您看来，林老的为人怎么样？”
黄老是个磊落的人，从不在背后说人坏话。
他想了想，如实说道：
“林剑鸣这个人，事业心很强，工作认真，是个合格的好干部。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这一点，我还是要替他说话的。”
黄潇潇听到爷爷这么说，微微松了口气。
林凡继续问：“黄奶奶和林老婚后的生活，幸福吗？”
黄老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林剑鸣平时工作忙，家里的事基本顾不上，都是他姐姐一个人在操持。
姐姐从来没有怨言，因为她知道林剑鸣做的是大事，不能拖他后腿。”
林凡又问：“黄奶奶跟您抱怨过林老吗？”
黄老摇了摇头，“没有。她那个人，从来不在我们面前说家里的不是。每次问她，她都说挺好的。”
林凡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
“以您对林老的了解，您觉得他跟黄奶奶结婚后，有没有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过？”
黄老沉默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剑鸣不是那种人。
那个人一辈子，心里只有事业。
对男女之事，从来不上心。
要不是当年家里催得紧，他可能连婚都不会结。
黄老摇了摇头没说话。
林凡替他说了出来：
“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林老跟欧阳丹是最近才重新联系的，对吗？
当年他跟黄奶奶结婚之前，确实跟欧阳丹有过一段感情，但他们分开之后，林老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黄奶奶的事。”
黄老叹了口气，没有否认。
林凡语气放缓了一些，继续说道：
“黄老，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话又说回来，黄奶奶毕竟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这些年，林老从来没有想过找老伴。
现在他找了，也不代表他对不起黄奶奶。
一个人孤独地过了这么多年，到了这把年纪，想找个人说说话、互相照应，这有什么错呢？”
黄老依旧没有说话。
黄潇潇赶紧劝道：“爷爷，林凡说得对啊。
林爷爷一个人这么多年了，身边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现在想找个伴，您就成全他们吧。”
黄老看了孙女一眼，摇了摇头道：
“我从来不反对林剑鸣找老伴。他找谁都可以，但不能是欧阳丹。”
黄潇潇急了，“为什么不能是欧阳丹？人家也是单身，又没有对不起谁。”
黄老道：“当年的事，上京多少人都知道。他林剑鸣为了前途，放弃了欧阳丹，转身娶了我姐姐。
现在我姐姐走了十多年，他又要娶欧阳丹，外人会怎么看？
他们会说我姐姐算什么？一个替代品？一个垫脚石？
他们会说我们黄家好欺负，自己的姐姐被人利用了，弟弟连个屁都不敢放。”
黄潇潇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黄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黄潇潇急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林凡，眼神里满是求助。
林凡没有慌。
他淡淡说道：
“黄老，您因为在乎黄家的名声，就强行阻止这件事，有没有想过，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这话一出，黄潇潇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林凡会这么直接。
在她印象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爷爷说话。
黄老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林凡会说出这种话。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林凡，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黄潇潇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爷爷当场发火。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黄老盯着林凡看了许久。
林凡没有躲闪，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黄老的目光慢慢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是我自私了。但我不能不替我姐姐考虑。
她走了十多年，我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还受委屈。
我这个做弟弟的，得替她守住最后这点尊严。”
林凡看着黄老，忽然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黄老，既然您这么在意黄奶奶的意见，那我们不如一起去问问她，看她同不同意这件事。”
黄潇潇愣住了。
黄老也愣住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林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凡道：“我会一些异术，可以沟通阴阳。
到时候我们可以当面问问黄奶奶，看她是不是真的介意这件事。
如果她不介意，那您就没有理由再反对了。
如果她介意，那林老那边，我去劝他放弃。”
黄老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林凡，像是在分辨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黄潇潇更是满脸震惊，看着林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凡，你……你还会这个？”
林凡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黄老。
“怎么样，黄老，您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问问黄奶奶？”
黄老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凡的眼睛，但林凡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不出任何心虚。
黄老心里反复权衡。
他不知道林凡说的是真是假，但这话既然说出来了，他要是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行。”黄老终于开了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姐姐说话。”
林凡站起身，“那您定个时间，我随时可以。”
黄老想了想，“明天上午，我带你去我姐姐的墓地。”
林凡点了点头，“好，我会叫上林老一起。”
黄潇潇急了，“爷爷，我也要去。”
黄老看了她一眼，“你去干什么？”
黄潇潇道：“我想奶奶。”
黄老沉默了，没有拒绝，算是默许。
黄潇潇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凡，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她不知道林凡到底会不会什么异术，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明天要是做不到，爷爷肯定会发火。
林凡看出了她的担心，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心。
黄潇潇将信将疑。
事情说定，林凡起身告辞。
黄潇潇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黄潇潇拉住林凡的袖子，压低声音问：“林凡，你到底会不会那个？”
林凡看着她，“什么那个？”
黄潇潇急得直跺脚，“就是那个……跟奶奶说话的那个。”
林凡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黄潇潇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