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官家的诏书果然下了——立邕王为太子。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有人欢喜有人愁,兖王一系虽然表面恭贺,暗地里却在加紧布置。
邕王那边更是喜气洋洋,太子府门口车水马龙,送礼的人排了老长的队,连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赵曦臣作为淮南王,自然是最早知道皇帝心思的人,他一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莹兰。
“册封太子的旨意已经下了。”赵曦臣坐在书案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神色淡淡的,“邕王那边已经在筹备册封大典了。”
莹兰正捻着一块花生酥,闻言挑了挑眉,“关于册封太子,兖王什么反应?”
“兖王一派几乎沉寂。”赵曦臣放下茶碗,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懂的,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格外平静。”
莹兰的嘴唇微微勾起,“这么说来,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赵曦臣点了点头,盛长桉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见后半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两人,“到哪一步了?”
“箭在弦上。”赵曦臣道,“就看谁先拉弓了。”
三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盛家那边,盛纮很识趣地没有去凑这个热闹。他该上值上值,该回家回家,跟没事人一样。
同僚们问起来这事,他就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既不表态也不站队,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王若弗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平时最爱逛的铺子都不去了。
她私下对刘妈妈说,“这节骨眼上,还是待在家里最安全,万一出去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咱们家可就惹祸了。”
刘妈妈连连点头,“大娘子说的是。”
海朝云倒是出去了几趟,作为新媳妇,她要替盛家走动几家世交府上。
但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亲近邕王一派也不亲近兖王一派,只说些家常闲话,送了礼便走。
几趟下来,既维系了世交的情分,又没惹上任何麻烦,回来之后她把各家的态度跟长柏说了说,长柏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淮南王府里,莹兰继续她的悠闲日子。
偶尔进宫给皇后请安,回来便歪在小榻上喊累。
赵曦臣和盛长桉便一个给她揉肩一个给她捶腿,忙得不亦乐乎。
春见和夏安早就习惯了这副场景,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日午后,莹兰正在午睡,赵曦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盛长桉坐在廊下看书。
庭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很是助眠。
这时,竹青匆匆走来,在赵曦臣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曦臣的笔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知道了。”
等竹青退下,盛长桉抬起头来,隔着窗子看了赵曦臣一眼,“什么事?”
赵曦臣放下笔,起身走到廊下,在盛长桉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兖王那边开始动手了,他的人在拉拢禁军统领。虽然现在还没成事,但已经有些苗头了。”
盛长桉挑了挑眉,“禁军统领?那可是官家的亲卫。”
“所以才要拉拢。”赵曦臣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控制了禁军,就相当于控制了宫门。
到时候只要把宫门一关,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咱们怎么办?”
“不急。”赵曦臣道,“让他拉拢,他以为禁军统领是他的人,到时候才知道那是我的人。”
盛长桉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你还真是......早就安排好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赵曦臣慢悠悠地道,“我在汴京经营了这么多年,若连一个禁军统领都拿不下,那也枉费了这些年的心血。”
盛长桉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还是那句话,”赵曦臣放下茶碗,目光深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碗,心照不宣地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