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抬的花轿装点了许多鲜花,花香沿着风的轨迹飘荡,走了半条街都不散。
围观的人眼看后面抬的嫁妆,长长一条队伍看不到尽头,且抬箱笼的担子被压弯,可见嫁妆多丰厚。
进入花轿后,莹兰听着外面热闹的喜乐和百姓的议论声,才拿出手帕擦了擦泪。
花轿摇摇晃晃地往淮南王府的方向去了。
莹兰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热闹的锣鼓声和鞭炮声,心里忽然有些恍惚,却没有任何忐忑不安。
也是,自己又怎会对自己不好呢?
花轿在淮南王府门前停下,莹兰被牵了出来,跨过火盆,踩过马鞍,一步一步走进了王府正堂。
皇帝皇后亲临,坐在上首。
淮南王和淮南王妃早逝,皇帝便以长辈的身份受了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人被簇拥着入了新房。
身着红色衣裳的喜婆们,将五谷撒入帐中,嘴里说着吉祥祝福的话。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
“撒帐北,此夜欢娱胜难得——”
随后,两个新人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结为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
“好了好了,该让新郎官出来喝酒了!”
“走走走!”
众人起哄着把赵曦臣拉了出去。赵曦臣临走不忘靠近莹兰,轻声道了一句,“等我。”
莹兰隔着团扇,轻轻“嗯”了一声。
等人走完了,莹兰才缓缓放下团扇,春见拿来垫着红绸的木盘,让她把扇子放上去。
“姑娘累了吧。”春见关切地问。
“还行,就是一直举着扇子无聊。”莹兰环顾四周,房里装扮喜庆,处处透着精致。
桌上摆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床上的被褥是全新的,大红色锦缎上绣着鸳鸯戏水,喜庆得有些晃眼。
春见找来茶水,递到她面前,“忙活这么久,姑娘连口茶都没喝,要不要拿些点心?还要等许久呢。”
“暂时还不饿。”莹兰接过茶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然后让春见和夏安服侍她卸妆洗漱。
那厚重的团冠被拆下来的时候,莹兰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轻了半斤。
她长出一口气,任由春见替她揉捏着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了。
赵曦臣走了进来,他喝了些酒,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但眼神清亮得很,一看就没醉。
“宝儿。”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莹兰抬起头,“他们还敢灌你?”
“没有,我推了几杯,他们就放了。”赵曦臣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毕竟,洞房花烛夜,不能耽误。”
莹兰被他这副猴急的样子逗笑了,“你急什么?”
“我等了十六年。”赵曦臣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认真和几分委屈,“从你把我投放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着这一日。”
莹兰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柔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也是呀。”
两人对视着,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流动。
赵曦臣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从今以后,你是我赵曦臣的妻子,淮南王府的女主人,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知道。”莹兰看着他,眼底有光,“我也相信你我。”
赵曦臣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藏了十六年的深情。
他俯下身来,轻轻吻住了她。
红烛摇曳,帐幔低垂。
窗外的夜空中,几颗星子闪烁不定,像是在悄悄地看着这一对新人。
淮南王府的花园里,那株盛开的桃树被夜风吹落了几瓣花,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这一夜,漫长而温柔。
今日加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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