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桉扫了一眼坐在上位的老太太,顿了顿,意味不明道,“若不是当年有些变故,咱们盛家何至于如今还要看武勋的脸色行事?文官本就清贵,若是非要与武勋联姻,只怕会被文官集团所不容。
好在父亲娶了母亲,外祖父在世时为文官之首,桃李满天下,母亲自然是尊贵不可言。”
王若弗自己都惊讶得不得了,啊?她......她王家居然这么厉害吗?
盛莹兰笑着挽住王若弗的胳膊,道,“对呀,母亲,父亲有如今的建树,不仅是因为他为官严谨、治理有方,也有与母亲联姻的缘故。
若是父亲也与武勋联姻的话,他早就被排斥在文官集团之外了。外祖父纵然已经故去,可留下的影响力,也不是那些武勋能够冲撞的。”
她看了一眼老太太,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文官集团向来瞧不上武勋,这是本朝百余年的规矩,咱们盛家是清流,自然该有清流的骨气。”
言下之意,文官的地位高于武勋,他们盛家根本不需要看齐国公府和宁远侯府的眼色行事。
这番话一出,花厅里安静了片刻。
盛纮是被老太太这个武勋之女抚养长大的,所以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此时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把莹兰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王若弗倒是简单多了,一听自己和自己的父亲那么厉害,立刻就昂首挺胸得意了起来,连那只崴了的脚都不觉得疼了。
坐在上面的老太太看着沉思的便宜儿子盛纮和得意到快要翘到天上去的王若弗,以及一唱一和把自己的脸皮都撕下来的盛长桉和盛莹兰,心里的怒火冲天。
她不知道武勋一直被文官踩在脚下吗?
她可太知道了。
她年轻的时候,哪怕贵为勇毅侯府的嫡出大小姐,在出席宴会时也会被那些文官小姐鄙视排斥。
那些小小文官家的女儿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暴发户家的女儿,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所以她后来不顾一切非要下嫁探花郎,也就是盛老太爷,她想,嫁给一个文官,总不会再被人看不起了吧?
可偏偏那盛探花宁愿娶同是商户出身的青梅竹马,也不愿意娶她一个高贵的侯府小姐。
她放下身段、放下尊严,最后松了口,让那个女人做了贵妾,让那对狗男女恩恩爱爱。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贱人害死了她的儿子,所以她也动手弄死了她的儿子,之后便再也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盛家探花郎这一脉就剩下盛纮这个独苗。
如今看着,也是个白眼狼。
老太太闭上眼睛,捻了捻佛珠,淡淡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既然你们觉得该庆祝,那便庆祝吧,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王若弗虽然觉得老太太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也不在意,转头就开始张罗给两个儿子庆祝的事。
这回就连盛纮也没再说些什么,大概是被莹兰那番话给说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