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栖阁也在烧香拜佛。林噙霜发了好大的力气,还让下人们人手一本《易经》,注意哪些字眼像是什么“落”“空”“败”之类的字眼,一律不许说。
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得个好前程,慈母之心都是一样的。
想来这几日家中有举子科考的,都是这般,据说齐国公府还去大相国寺烧香,捐了好几百贯的香油钱,排场大得惊人。
九日时光一过,盛府一家整整齐齐去接人回来。
贡院门口人更多了,出来的考生很多,来接他们的人也多,好在有官兵把守,不然说不清能乱成什么样。
盛莹兰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盛长桉。
他排在队伍里,面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还算不错,他手里提着考篮,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盛莹兰惊喜的朝他招了招手。
盛长桉看见她,加快了脚步。
“哥哥!”盛莹兰迎上去,“怎么样,累不累?饿不饿?母亲做了好多吃的,都在马车上呢。”
盛长桉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还好。”
他嘴上说还好,但盛莹兰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青黑的眼圈,就知道这九天一定熬得狠了。
她没有多问,只是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道,“走吧,咱们先上车。”
盛长桉任由她挽着,慢慢地往马车走去。
长柏和长枫也出来了,长柏还算镇定,虽然也疲惫,但姿态依旧端正。
长枫则蔫头耷脑的,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走路都有些晃悠。
林噙霜见了,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连忙上前扶着长枫。
不论会试结果如何,起码此刻他们一团和气。
上了马车,长枫往车厢里一瘫,“累死我了,这三天简直不是人过的,那号子又小又窄,连腿都伸不直,晚上冷得要命,白天又闷得慌......”
长柏坐在旁边,闭着眼睛不说话。
长桉靠着车厢壁,轻轻揉着太阳穴。
王若弗心疼得不行,连忙让人把准备好的参汤端上来,“快喝快喝,暖暖身子,回去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盛莹兰坐在盛长桉旁边,递给他一碗温热的参汤。
盛长桉接过去喝了,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感觉怎么样?”盛莹兰轻声问。
盛长桉想了想,“题目不算太难,但考场的环境确实......不太好。”
盛莹兰想起她听父亲说的那些关于考场的景象,狭小的号舍、刺鼻的臭味、寒冷刺骨的夜风、几天几夜不能好好休息,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辛苦了。”她心有戚戚的说道。
盛长桉睁开眼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不辛苦,为了宝儿,再辛苦也值得。”
盛莹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盛长桉笑着闭了闭眼,又靠回车壁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去,窗外的阳光透过帘子洒进来,暖融融的,照在兄妹俩身上。
这种考试一考三天,跟熬罪似的,考上了也得脱层皮,三个哥儿一回到家,洗漱一番,吃了东西,倒头就睡,显见是累得狠了。
会试之后的日子,过得既快又慢。
快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慢的是等待放榜的心情,每时每刻都像是被拉长了。
三个哥儿在家休养了几日,才慢慢恢复过来。
盛长桉还是第一个缓过劲来,第二天就精神抖擞地来葳蕤轩找莹兰了。
盛莹兰正在院子里浇花,见盛长桉来了,放下水壶走过去,“哥哥,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你才缓过来一天。”
盛长桉在她身边坐下,“睡不着了。这几日睡得太多,骨头都懒了。”
盛莹兰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面色红润、精神不错,才放下心来,“那也不能太累着,这几天好好养着,等放榜了再说。”
“嗯。”盛长桉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株正开得热闹的牡丹上,“这花开得真好。”
“那是自然。”盛莹兰得意地道,“这可是我亲手打理。”
盛长桉笑了笑,伸手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别在了盛莹兰的发间。
“好看。”
盛莹兰摸了摸发间的那朵花,笑的灿烂,“那是,你也不看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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