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王若弗正坐在桌子前喝茶。桌子上是他们今日的早膳,小笼包、虾饺、糯米烧麦、皮蛋瘦肉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见到盛长桉拉着莹兰进来,王若弗招呼着两个小儿女赶紧吃饭,“快快快,吃完饭还要上学堂呢,别迟到了。”
真不怪王若弗更加偏心小儿子小闺女。
小儿子小闺女自小就长在自己身边,她时时刻刻都要过问,哪怕长大了,小儿子和小闺女基本天天都来陪她一日三餐,这见得次数多了,自然就更上心了。
如今这葳蕤轩里,符合莹兰喜欢的东西最多,其次就是长桉,什么时新的点心、稀罕的果子、好看的布料,但凡有的,王若弗第一反应就是给她的莹儿送去。
至于华兰到底出嫁了不能时时回来暂且不提,只是长柏也很少来葳蕤轩。他更多的还是去老太太的寿安堂请安,对王若弗这个亲生母亲反倒有些疏远。
王若弗虽然也失落大儿子和自己不亲,但有了小儿子小闺女在,那点子失落很快就烟消云散。
吃饭间,盛长桉不断给莹兰夹菜。
莹兰碗里堆得小山一样高,她一边吃一边抱怨,“哥哥,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放着,能吃多少吃多少。”盛长桉又给她夹了一个虾饺。
王若弗看着这对兄妹,笑着摇了摇头,“桉儿,你别总惯着她。”
“惯着怎么了?”盛长桉面不改色,“我就这一个妹妹,不惯着她惯着谁?”
王若弗无言以对,只好低头喝粥。
吃完饭,盛长桉和莹兰就去了学堂。
私塾里几个哥儿明年年初都要参加会试,庄学究最近开始带着学生实战演习。
这日上课,庄学究站在堂前,捋着稀疏的胡须,慢悠悠地开口,“眼看会试临近,各位也该实战试试身手了。我今日就以这本《孔子家语》为蓝本,随便翻开一页指一句,便可以此为题,进行策论。”
说完,他随手翻开手边的书,一段话映入眼帘——“公仪仲嫡死而立其弟”。
庄学究看了一眼,笑了,“倒是应景。诸位听好了,今日的策论题目是——立嫡长乎?立贤能乎?孰佳?”
这个题目一出,学堂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题目太敏感了,如今整个汴京不论阶层,都在讨论此事,官家年纪愈长,立嗣迫在眉睫却至今未定,引动天下万民关心。
顾廷烨用戏谑的语调说了一句,“这题应景,如今谁人不知邕王和兖王的立储之争。”
最前排的长柏回首,瞪了一眼这个说话之大胆的朋友,然后他转过头来,对庄学究拱手道,“先生,此题,怕是有些不妥。”
庄学究却无丝毫担忧,摆了摆手,“不妨不妨,如今京城里便是个茶馆也常议论这个,关起门来,偷偷说一说,不妨事,倒是诸位,不要相互泄露出去就是。”
既然先生这么说了,大家便也踊跃讨论起来。
这个命题在盛府也是很有实践意义的,盛家本身就是嫡庶分明的家庭,长柏、长桉、莹兰是天然的嫡长派;长枫和墨兰是本能的贤能派;明兰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
顾廷烨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先开了口,“当今陛下并无子嗣,大臣们纷纷逼着陛下过继宗室立为子。邕王年长,却资质平庸,毫无政绩。但是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妻妾成群,日夜耕耘,累得眼冒金星了,留下一大院子儿女。”
顾廷烨混不吝惯了,一张嘴就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还是长枫在旁边提醒,“二哥哥,堂上尚有女眷。”
顾廷烨这才住了口,做了结语,“邕王年长,子嗣又多,立他便是了,还有什么可争的。”
顾廷烨是嫡子,他的这番话,说是立年长的邕王,便也是站在嫡长一系了,因此长枫立刻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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