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长柏坐在最前排,面前摊着一本《论语》,正襟危坐,一丝不苟。他已经十二岁了,去年中了秀才,是整个扬州府最年轻的秀才,盛纮提起这个大儿子时脸上的光彩能照亮半个扬州城。
盛长枫坐在他旁边,姿势就没那么端正了,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今年也是十二岁,是林噙霜的儿子,容貌随了他娘,生得一副好皮相,就是性子轻浮了些。
盛墨兰坐在另一侧,穿着一条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簪子,打扮得比盛莹兰还精致几分。
她一看见盛莹兰进来,就微微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表情。
“二哥哥,三哥哥,四姐姐,早啊。”盛莹兰进门就开了口,声音清脆响亮,该打招呼的一个不漏。
盛长桉也跟着道,“二哥,三哥,四姐。”
“五弟弟、六妹妹早。”盛长柏放下书,微微点头,语气平淡。
“五弟弟,六妹妹!”盛长枫倒是热情,笑嘻嘻地朝他们招手,“快来快来,昨天夫子留的功课你们做了吗?那篇策论我写到半夜才写完,手都酸了。”
盛墨兰则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
盛莹兰也不在意,拉着盛长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儿,盛明兰才到。
她今年也七岁,小莹兰和长桉几个月,是几个孩子里最小的。
她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淡青色小袄,扎辫子的彩带是最基础的那种素色款,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像样的首饰,衣着最简单朴素。
但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上嵌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看上去乖巧又可爱。
盛明兰进来后,规规矩矩地朝众人行礼,声音软糯糯的,“二哥哥、三哥哥、四姐姐、五哥哥、六姐姐,明兰来迟了,请哥哥姐姐们见谅。”
一串称呼叫得又齐又顺,一看肺活量就好。
盛莹兰看了她一眼,随口应了一声。
盛长柏嗯了一声,“坐下吧,夫子马上就到了。”
盛明兰乖乖地坐到了最后排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翻开书,不声不响,像个透明人。
孔夫子很快进了课堂。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留着一把山羊胡,手里拿着一卷书,板着脸扫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才开始讲课。
“昨日讲的《孟子·梁惠王上》,都温习了吗?”孔夫子敲了敲桌上的戒尺,“长柏,你来复述一遍。”
盛长柏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将昨日所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连夫子的补充内容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孔夫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坐下,长枫,你来说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盛长枫站起来,倒是答上来了,但说得磕磕巴巴,中间还卡壳了一次,偷偷瞄了盛长柏一眼才继续说完。
孔夫子皱了皱眉,“尚可,还需用功,四姑娘,你来。”
盛墨兰站起来,声音细细柔柔地解释了一遍,说得倒是不错,胡夫子微微点头。
“六姑娘。”
盛莹兰慢悠悠地站起来,先是甜甜地笑了一下,然后开口,她说话不紧不慢,咬字清晰,把那句话的意思解释得透彻明白,还顺带引了《礼记》里的一句话作为佐证。
孔夫子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嗯,不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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