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十五,盛家龙凤胎满月。

    扬州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帖子来。

    盛纮是个要面子的人,再加上这对龙凤胎实在给他长脸,恨不得把满月宴办成婚宴的排场。

    这一日天还没亮,葳蕤轩上下就忙活开了。

    王若弗亲自盯着布置宴席的事宜,刘妈妈跑前跑后地张罗,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搬花木、摆桌椅、擦器皿,整个院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煎炒烹炸的香味飘得满府都是。

    整个盛府张灯结彩,连大门上的红绸都换了新的,喜气洋洋得像是过年。

    王若弗难得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敷了薄粉,看上去容光焕发。

    她站在廊下,一边看着丫鬟们布置,一边吩咐刘妈妈,“客人的座次要排好,别把不对付的人安排在一起。还有,老太太那边请了吗?”

    刘妈妈笑道,“已经请过了,老太太说今儿高兴,会出来见见五哥儿和六姐儿。”

    王若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要知道,盛老太太是勇毅侯府嫡女出身,在盛家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只是如今年纪大了,平日深居简出,除了礼佛几乎不出寿安堂的门。

    前头几个孩子满月,老太太也不过是让人送了份礼过来,自己并未露面。

    如今肯出来见她的龙凤胎,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去把五哥儿和六姐儿抱来,该换衣裳了。”王若弗吩咐道。

    两个孩子被抱到正房,奶娘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换上了满月宴特制的衣裳。

    盛长桉穿了一身宝蓝色的小袍子,衬得他皮肤越发白净。

    盛莹兰则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小褙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可爱得不像话。

    王若弗看着这两个孩子,忍不住又露出姨母笑来。

    盛莹兰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到处看,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盛长桉则安安静静地躺着,但他的眼睛始终跟着妹妹转,仿佛只要妹妹在视线范围内,他就放心了。

    巳时刚过,客人陆续到了。

    来的都是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官眷,有知府的夫人,有同知的娘子,还有几个盐商的太太。

    王若弗笑着迎上去,一一寒暄,把人请进了花厅。

    宴席设在正厅,摆了十几桌,来的都是扬州官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及其家眷。

    盛纮穿着崭新的宝蓝色袍子,笑得合不拢嘴,站在门口迎客,来一个寒暄一个,来两个寒暄一双,那架势比他当年中举还得意。

    “哎呀,盛大人,恭喜恭喜啊!”同知大人携夫人到来,拱手笑道,“龙凤呈祥,这可是大吉之兆,盛大人好福气啊!”

    盛纮连忙还礼,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同喜同喜。”可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

    后院的花厅里,女眷们围坐在一起,茶水果子摆了满满一桌。

    王若弗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端的是雍容华贵、满面春风。

    她怀里抱着六姑娘盛莹兰,刘妈妈抱着五哥儿盛长桉,两个小人儿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

    这也是盛莹兰和盛长桉第一次正式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