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让人将两人带到厅上。

    厅中坐了不少人,蓝忘机、魏无羡、蓝启仁,还有其他几个世家的宗主。

    年长的女子跪下,行了一礼。

    她自称思思,是做皮肉生意的青楼女子。

    她的声音沙哑,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疤痕随着表情扭动,像是一条蜈蚣在爬。

    “十一年前,”思思的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本来准备从良嫁人了,但我将要嫁的那位富商的老婆是个厉害的角色,把我的脸划花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我被原来的妓院踢了出去,别的不会做,就跟几个姐妹一起搭伙过日子。”

    她顿了顿,“有一天,姐妹接到一单生意,点了我们十几个姐妹,坐上马车,去一个宅子,要我们伺候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那男人经不起折腾,死了,可躲在帘子后面的男人却要我们继续。”

    厅中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思思身上。

    “躲在帘子后面的男人,是谁?”江澄的声音很冷。

    思思抬起头,看着江澄,“金宗主金光瑶。”

    厅中一阵骚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猛地站起身,又坐下了。

    “那死了的男人呢?”江澄问。

    “金老宗主金光善。”

    “简直是......罔顾人伦!”某家主道。

    思思继续说她那些姐妹后来全被杀了灭口,二十几个,一个不留,而她是跪在地上磕了几十个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金光瑶才饶她一命,之后她被囚禁在一处居所,一关就是十一年,前不久,才被人救出来。

    思思说完,退到一旁,另一个女子走上前,跪下。

    她自称碧草,是秦愫的贴身侍女,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夫人和敛芳尊......不,金光瑶,是亲兄妹。”

    碧草的声音在发抖,“金光瑶明知道夫人是他的亲妹妹,却还是娶了她。因为他想在兰陵金氏站稳脚跟,就非得有秦苍业这位岳父的帮助才行,所以哪怕知道了真相,他还是娶了夫人。”

    碧草的声音越来越低,“夫人怀孕的时候,金光瑶很害怕,亲兄妹生的孩子,十有八九是痴呆儿,他怕被人指指点点,怕被人知道他和夫人的关系。”

    碧草的眼泪流了下来,“阿松生下来的时候,是好的,白白胖胖的,很健康,金光瑶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孩子没有问题。”

    碧草用手背擦去眼泪。“可金光瑶还是不放心,他怕孩子长大以后会长歪,会被人看出来,他......他亲手掐死了阿松,然后嫁祸给反对他的家主,以给儿子报仇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讨伐那些家族。”

    魏无羡靠着柱子站着,双手抱胸,脸上没有表情。

    他是早就知道的。

    小纸人在密室的那天,他就从秦愫和金光瑶的对话中听到了,但亲耳听到碧草说出这些细节,他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一个人要狠到什么程度,才会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父亲要冷血到什么程度,才会用儿子的死来当作政治斗争的工具?

    江澄的手指在紫电上摩挲着,戒指泛着紫色的光,他抬起头,看着厅中的人。“还有谁要为金光瑶说话?”

    在场的没有人开口,连金氏的弟子都沉默了。

    江澄站起身,将紫电戴回手上,“召集各世家,攻上金麟台,活捉金光瑶。”

    仙门百家的人一拥而起,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写满了同仇敌忾,写满了替天行道。

    魏无羡看着这些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今天之前,他们还人人交口称赞金光瑶,说敛芳尊是仙门百家的楷模,说敛芳尊待人谦和、处事公允、德才兼备,一天之间,金光瑶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魏无羡摇了摇头,还真是......

    只是金光瑶不在金麟台。

    众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金麟台上人去楼空,芳菲殿的门大敞着,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里的东西被倒在地上。

    金光瑶走得很匆忙,连收拾都没有来得及,金氏的弟子们站在殿前,茫然无措。

    金凌站在芳菲殿的门口,看着屋内的狼藉,手中握着岁华剑,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