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羡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他的纸片身体贴着信纸,纸的纤维中渗着墨香和霉味。
他听到秦愫的干呕声,心中满是疑惑那封信上写的什么?金光瑶杀了赤峰尊,还是莫玄羽的事情?
不对,这两件事都不至于让人恶心到吐吧。
秦愫的干呕声渐渐停了,她直起身,看着金光瑶,眼中满是绝望和厌恶。
那眼神让纸人羡想起了在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他也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的眼神。
秦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和我......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纸人羡的身体僵住了,啥玩意?
“你早就知道。”秦愫的声音在发抖,“你娶我的时候就知道,你父亲知道,我母亲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为你生了一个儿子,阿松,你怕他长大后会被人发现是个傻子,怕他的傻会暴露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就......你杀了他。”
纸人羡的纸片手指攥紧了。
金光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愫的手腕。
秦愫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金光瑶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是谁告诉你的?”金光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眼中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谁跟你说的这些?”
秦愫摇头,不肯说。
金光瑶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阿愫,告诉我,是谁?”
秦愫还是不开口,金光瑶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在秦愫的肩膀上点了几下。
秦愫的身体僵住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了,整个人像一尊蜡像,一动不动。
金光瑶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书架前,他伸手按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暗格,书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金光瑶扶着秦愫,走进了暗门。
纸人羡连忙从桌上跳下来,跟在两人身后,他的纸片腿很短,跑起来很吃力,台阶又高又陡,每下一级都要跳一下,他跳了好几级台阶,才跟上金光瑶的步伐。
暗门后面是一间密室,密室四壁是青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火苗在灯罩中摇曳,将四壁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密室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纸张和书籍,最触目惊心的,是墙角的一颗头颅。
那是聂明玦的头颅,眼睛闭着,面容扭曲,像是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纸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它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
金光瑶将秦愫安置在石台旁的一把椅子上,然后走到书架前,从架上取下一卷图纸。
图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人羡悄咪咪凑过去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阴虎符的制作草图,每一处符文,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魏无羡的阴虎符是独一无二的,但他毁掉阴虎符之后,有人捡走了碎片,有人研究了碎片,有人试图复制阴虎符。
看来,金光瑶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