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莫家庄沉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莫夫人按照蓝思追的要求,让府中的人都待在自己屋里,不许出来走动。
蓝氏众人分散在府中的各个位置,严阵以待。
招阴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符文隐隐发光,像是黑暗中闪烁的萤火。
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邪祟出现了。
最先有动静的是前厅。
一阵阴风从厅堂中刮过,吹得门窗“砰砰”作响,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弥漫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尸气。
蓝焱和蓝炘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厅堂中,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那人是莫夫人的儿子,莫子渊。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头发散乱,面色灰白,眼睛中没有了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他的手指变粗变长,指甲变得又尖又利,像是野兽的爪子。他的嘴半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退后!”蓝焱喝道,“是邪祟上身!”
蓝氏弟子们纷纷后退,拔剑对着莫子渊,警惕万分。
莫夫人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儿子的模样,当场就炸了。她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蓝氏众人破口大骂:
“你们不是来除祟的吗?怎么连我儿子都救不了?没用的东西!我呸!分文不收就了不起啊?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蓝氏的弟子们面色都不太好,蓝景仪气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蓝思追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嘲讽:“人家分文不收来给你家除祟,真当是你家下人了?”
莫玄羽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还糊着白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莫夫人,眼中满是嘲弄。
莫夫人被他气得青筋直冒,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莫玄羽没有再看她,走上前,从莫子渊的衣襟里摸出了一个东西。那是招阴旗。
“这东西都敢偷,”莫玄羽冷笑道,“还不是自己找死。”
莫夫人脸色一变,尖声道:“你胡说什么?子渊怎么可能偷东西?你、你冤枉他!”
“冤枉不冤枉的,”莫玄羽尖尖的下巴对准莫子渊,“你看不出吗?”
莫夫人心疼儿子,又转头对着莫玄羽骂道:“他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莫玄羽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孩子?人家姑苏蓝氏的弟子才是孩子!你儿子贵庚?今年二十多肯定有吧?孩子?呵呵呵......自己偷鸡摸狗,招惹邪祟上身,怪谁?怪我咯?”
莫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花瓶就要朝莫玄羽砸过去。
蓝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映雪剑出鞘,剑光如雪,精准地架在了莫夫人的手腕上。
不伤她,但让她动弹不得,莫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花瓶“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莫夫人,”蓝焱依旧笑眯眯的,声音温和如春风,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若是不信在下师兄妹,可以另请高明。”
这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是再闹,我们就不管了。
莫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另请高明?她倒是想,可来得及吗?她这人一向霸道无理惯了,所以也只是气得呼呼喘气、青筋直冒,没有继续怼,也没有道歉,更不会说软话。
蓝焱也不在意,淡淡地吩咐:“上捆仙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