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焱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声音温润而平静:“莫夫人,关于邪祟之事,我们还需再商议,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让我们去看看府中邪祟出没的地方?”
莫夫人被魏无羡气得脑子发昏,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身旁的莫老爷倒是清醒些,连忙道:“是是是,几位仙师请随我来。”
蓝焱微微颔首,领着蓝氏弟子们跟着莫老爷走出了厅堂。
蓝焱等人跟着莫老爷来到莫家府内所谓有邪祟出没的地方,是东院的一处偏院,荒废多年,院中杂草丛生,墙壁斑驳,门窗破败,阴气森森。
“就是这里,”莫老爷指着偏院,声音都在发颤。
蓝焱点了点头,吩咐道:“思追,景仪,你们带人布阵,炘儿,你随我去四周看看。”
“是,少宗主。”蓝思追和蓝景仪道。
“莫夫人,”蓝思追拱手道,声音温和有礼,“我们需在贵府各处布下招阴旗,以引邪祟现身,这几日,还请府上的人尽量不要在夜间走动,以免误伤。”
莫夫人连连点头:“是是是,都听仙师的。”
蓝思追又与她商议了几个细节,莫夫人都一一应允。
商议完毕,蓝氏的弟子们便开始行动。
蓝思追将招阴旗分发给众人,每面旗子上都画着繁复的符文,旗面是明黄色的,符文是用朱砂画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
他将弟子们分成几组,每组负责一个区域,约定好信号,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不得擅自行动。
蓝景仪领了旗子,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屋顶,他蹲在屋脊上,将旗子一根一根地插进瓦缝中,调整角度,确保每一面旗子都能被月光照到。
蓝思追在院子里布阵,用朱砂在地上画着复杂的纹路。
蓝炘站在一旁,看着他画阵,不时提一两个建议,蓝思追听了,微微点头,在一些细节处做了调整。
蓝焱没有动手,她站在院门口,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她的手中握着一枚玉佩,她将玉佩在指间翻转,心中却在想别的事。
方才在厅堂中,她看见了莫玄羽手臂上的伤痕,那些伤痕的形状和排列方式,她在书上见过。
蓝焱八岁就读完了蓝氏藏书阁中所有能读的书,九岁那年,她偷偷溜进了禁书室。
蓝焱的表情一如往常,温柔和煦,晴光映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莫玄羽这个人,怕是不是莫玄羽本人了。
不过,那又如何呢?他没有碍着她,没有当中作恶,她便只当做不知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秘密,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再说了,莫玄羽若是真的被邪灵附身,早就开始害人了,不会等到现在。
“景仪,旗子布好了吗?”蓝焱扬声问道。
“好了好了!”蓝景仪从屋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布了三十六面,东南西北各九面,方位都调好了。”
蓝思追也收了朱砂笔,站起身来,对蓝焱点了点头。
魏无羡看了看蓝景仪插在屋脊上的旗子,又看了看蓝思追插在院墙边的旗子,摇了摇头。
这些孩子,旗子插得倒是认真,但纹路还是老版的,效率太低。
他想了想,趁众人不注意,溜到院墙边,蹲下身,将那面招阴旗拔了起来。
“哎,你给放下!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拿!”
蓝景仪从屋顶上跳下来,气得脸都红了。
这些旗子都是他辛辛苦苦弄好的,一根一根地插,一根一根地调整角度,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现在被这个疯子拔了一根,阵型就有了缺口,得重新调整。
魏无羡抱着那面招阴旗,装疯卖傻:“不,不,不,我就要这个!就要!”
蓝景仪拿起另一面旗子高高举起,吓唬他:“你赶紧还给我!不还,我可打你了啊!”
“景仪,”蓝思追上前拦住他,声音温和而沉稳,“好好拿回来便是,不必如此。”
他看了魏无羡一眼,心中觉得这人也挺可怜的,被亲戚欺负成这样,还疯疯癫癫的。
魏无羡抱着旗子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忽然将旗子往地上一丢,还踩了一脚,骂道:“破旗子!”然后转身就跑,一溜烟消失在院子外。
蓝景仪气得跺脚:“这个疯子!”
蓝炘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招阴旗。
她仔细看了看旗子上的纹路,发现不对,纹路被改过了。
但改动的方式很精妙,不像是是乱涂乱画,反而很有章法。
她将旗子举到眼前,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开来,这改动后的纹路,倒是能让招阴旗的效果提升不少。
蓝炘将旗子放回了原处,她没有声张,只是看了一眼魏无羡消失的方向。
这人,竟然在帮他们。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会这些东西?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私生子,一个被人欺辱到疯疯癫癫的人,怎么会懂得招阴旗的改良之法?
蓝炘没有问,只是更加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