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光莹,是外地来的,昨晚在山里和同伴们走散了,迷路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才听到琴声找到这里。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您……有没有看到两个大概这么高,”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五六岁孩子的高度,

    “穿着和您很像的、白色带蓝色卷云纹衣服的小男孩?一个大概五六岁,不太爱说话,另一个八九岁,很懂礼貌。他们应该是兄弟,是我昨晚遇见的,可能也住在这附近?”

    白光莹一口气问完,充满期待地看着对方。

    蓝忘机在她开口说话时,才仿佛从那种巨大的震撼和恍惚中略微回神。

    他听着她清脆悦耳的声音,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比记忆中更加生动明媚的脸庞,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的话信息量很大,她说叫白光莹;她迷路了,和同伴走散;她昨晚……见到了他和兄长年幼时的样子?

    还以为是现在?

    蓝忘机瞬间明白了。

    时空的错位并非一次。

    十年前她的突然消失,和如今她的突然出现,对于她而言,或许只是相隔一夜?

    而对于他和兄长,却是实实在在度过了十年。

    这个认知让蓝忘机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恍然,有庆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悸动。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雅正,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宽大衣袖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迎着白光莹期待的目光,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克制了十年的波澜。

    “此处,”蓝忘机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预料到的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姑苏蓝氏,云深不知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名蓝湛,字忘机。”

    白光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漂亮的杏眼因为惊愕而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蓝……蓝忘机?!

    这个名字……不是昨晚那个小不点儿的名字吗?!

    她猛地抬头,再次仔细地、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长身玉立、清冷如仙的青年。

    五官轮廓,确实与记忆中那小哭包的模样完美重合,只是褪去了稚嫩,变得冷峻逼人。

    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气质……更是天差地别,眼前的少年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剑,清冷孤傲,锋芒内敛。

    这……这怎么可能是昨晚那个被她亲两口就脸红到快冒烟、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豆丁?!

    “你……你是蓝忘机?”白光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昨晚那个……那个小朋友?!”

    蓝忘机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中那份不真实感反而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确认所取代。

    是她,真的是她。

    连这惊讶时瞪圆眼睛的样子,都带着一种鲜活的可爱。

    蓝忘机装作若无其事,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是我。”

    “可是……这怎么可能?”白光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我们昨晚才见过!你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长这么大了?!”

    她上下比划着,着属实有点违背生物学常识的现象了。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看着眼前依旧停留在昨夜思维里的女子,缓声道:“于你,或是一夜。于我,”他抬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已是十年。”

    “十……十年?!”

    白光莹愣住了,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七星连珠、时空扭曲、小孩瞬间变大人……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她不得不相信的结论。

    她不是简单的迷路,也不是遇到了鬼打墙。

    她是真的……穿越了时空,而且是在一个极其诡异的时间节点上,与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的人产生了交集!

    她看着眼前气质清冷、容貌绝世,却口口声声说着十年的蓝忘机,又想起昨夜那个哭唧唧的小团子,一种荒谬绝伦又不得不信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所以,她刚才还暗地里把人家当成“年轻父亲”?

    这乌龙可闹大了!

    蓝忘机将她的震惊、茫然、恍然、以及最后那一丝尴尬无措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十年等待,一朝重逢,他心中亦有万千思绪,但常年修习的雅正与克制,让他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强行压了下去,只化作一句平静的询问:

    “白姑娘,”

    他唤出这个在心底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既至此地,可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