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站在稍后方的台阶上,冷眼旁观这失控的一切。

    大脑快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的局势走向。

    如果继续在这里死扛。

    最多十分钟,防线必然崩溃。

    上千人冲开防线,踩踏事件不可避免。

    一旦有人重伤或者死亡,今天这场事件的性质就会彻底改变。

    李新成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呼吸节奏明显加快。

    他看着前方不断倒退的战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清明偏过头。

    “州长,这样不行。”

    “太被动了。”

    李新成迅速转头。

    “你有什么办法?”

    刘清明抬起手,指向前方沸腾的人群。

    “人太少。”

    “这样下去,迟早挡不住。”

    “让领导先走吧。”

    李新成愣在原地。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刘清明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您和蔡政委立刻离开这里。”

    “把整个招待所彻底清空。”

    “外面防守的战士们,可以一步一步退进院子里。”

    “这是一幢空房子。”

    “就算被他们冲进来砸了、烧了,也不值什么钱。”

    “但如果继续硬挡,群众一旦情绪失控突破防线。”

    “您或者部队的首长受了伤。”

    “这个麻烦就大了。”

    李新成陷入沉默。

    心里快速盘算这几句话的分量。

    一州之长,面对群众闹事直接撤退,名声不好听。

    如果留在这里,真出了事。

    蔡金鹏是149师政委,军区派来的调查组组长。

    军方高层在地方政府的辖区内,被当地群众打伤。

    这个政治责任,省委兜不住,金川州委班子更兜不住。

    这个结果会让很多人的帽子不保。

    李新成有些犹豫。

    “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刘清明看着外面的喧闹。

    “群众们现在很不冷静。”

    “无论解县长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这股火需要发泄。”

    “等他们冲进空荡荡的院子,把力气发泄出来,自然就冷静了。”

    “到那个时候,再坐下来谈。”

    “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让你们出事。”

    李新成抬起右手,用力拍在刘清明的肩膀上。

    “小刘,还是你看得准。”

    “你说得对。”

    “要是让群众冲进来,伤了我没什么。”

    “如果让部队的首长受了伤,我们地方政府没法在上级那里交差。”

    “我这就去劝蔡政委。”

    李新成转身,大步向招待所内部的临时指挥室走去。

    蔡金鹏正站在地图前,听着外面的口号声。

    李新成走进去,把刘清明的建议快速复述了一遍。

    蔡金鹏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门外刘清明的方向。

    撤退。

    这两个字在军人的字典里极少出现。

    尤其是面对一群没有武装的普通人。

    蔡金鹏沉默不语。

    武怀远从旁边走过来,适时插话。

    “政委,我觉得李州长说得有道理。”

    “现在群众情绪激动,根本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不如先避一避,避免矛盾继续激化。”

    “我们主动后撤,战士们也能有个后退的余地,不至于被夹在中间当活靶子。”

    蔡金鹏看着武怀远。

    “这样一来,地方的压力就大了。”

    李新成连连摆手。

    “没关系。”

    “这幢房子里的人全部撤走。”

    “几张破桌椅,损失不会太大。”

    “总比伤人死人要好。”

    “真要见了血,我们谁也背不起这个锅。”

    蔡金鹏在脑子里衡量了一下利弊。

    地方官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死守就是不讲政治。

    “好。”

    他果断转身下令。

    “全体人员,马上组织从后门撤离。”

    “带走所有涉密文件。”

    招待所内部立刻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