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森加入研究室的第七天。
G区的走廊很长，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陈文森刷卡进门，经过一扇扇门，门上的小窗透出里面惨白的灯光。
他的实验室在G09。
今天要做的是第四批“血清”的测试。
试管已经准备好了，每一支上都贴着编号。
他在实验台前坐下，翻开今天的名单。
翻了几页，他的手停住。
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成。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上午九点，实验者们被带进来。
文森站在G09的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打开。
一个一个的人走进来，穿着普通区的衣服，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
紧张、期待、茫然...
他们被带进不同的房间。
第十一个。
陈文森数着，看到了老李。他穿着那件旧外套，袖口被磨破了。
他从文森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走进G07。
门关上，门上那个小窗透出灯光，什么都看不见。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文森回头，是布里
“陈先生，您脸色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事，不用”
布里目光扫过他刚才看的方向。
“刚刚那个参与者，我记得是和您一起来绿洲的同伴，叫...李成，是吗？”
文森盯着他，不说话。
布里笑了笑：“没关系，认识的人参与试验，确实会有点不适应。不过您应该为他感到高兴，能参与这个项目，是一种荣幸”
布里继续说下去，语气一如平常，甚至有些骄傲：“这些人，都是在为人类的进步做贡献”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陈文森幽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杳铃又被石头敲了窗户。
她以为会是文森，但却是森与枫。
她下楼。
他的领口有些乱，敞开着，脸色很白，眼下的青比前几天更加明显。
“跟我走”他说。
他们藏在阴影里，绕过亮着灯的楼，走到一片她没来过的地方。
绿洲的边缘，靠近围墙，有几个废弃的平房，门窗都封着，黑漆漆的。
森与枫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她进去。
他观察了一眼门外，随即跟着进去关了门。
黑暗中，一小簇火亮起。
索阳、爱丽丝、迈克。
杳铃看着他们：“出什么事了？”
“我们得走”索阳说，“今晚就走”
“为什么？”她问
“我们不对劲”索阳的声音闷闷的。
“开始只是忘事，后来，发现那些人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训练的时候，有人喊‘停’，我就停了。丧尸在我面前扑过来，我也动不了，要不是与枫——”
杳铃想起这几天遇见时他们的不对劲，她还以为是累的。
“与枫呢？你也是吗？”
杳铃转过头。
森与枫站在门边，点头，说：
“一周，或者更久，他们对我们做了些什么，但我们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爱丽丝和迈克也点头。
“那文森、小月，和老李呢？”杳铃问。
如果要一起走，怎么没叫他们。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陈文森在帮他们”森与枫说，“我看见了，G区的实验室，他在里面，那些文件、数据，现在都是他在做”
索阳在旁边补充：
“听说老李报名参与了文森他们在做的那个研究项目，巡逻队里的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小月受单独照顾，目前不会有问题，他们还没有对孩子下手”
“我们必须得走，不然等我们被完全控制，到时候更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杳铃听着。
索阳说的有道理。
他们开始商量路线。绿洲的墙很高，很完善。翻不了墙，也钻不了洞。
但也不是全封闭的。
作为曾经的研发基地，他们在地下有排水系统，直通到外面的荒地。
下水道入口在墙根附近，被铁栅栏封着。
森与枫自己弄了一张简易的地图，画着绿洲的大概内部结构，监控点和巡逻队的巡逻路线。
索阳坐在杳铃旁边。
她发现他在看她。
“怎么了？”杳铃小声问。
索阳摇摇头：“没什么...想多看看你”
杳铃心里动了一下。
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我们会没事的”她说。
“嗯”
森与枫看了一眼旁边凑近的两颗脑袋。
他俩的声音比较轻，爱丽丝和迈克还在研究地图，只有他听见了。
他站起来：“走吧”
迈克问：“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他们紧紧跟着彼此，沿着边缘躲在黑暗中潜行。
遇到监控点，就随着它转动的间隙，分批通过。
就在快要接近东边墙根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来。
刺眼的白光让他们短暂失去了视野。
灯光。
手电筒的光。
从四面八方亮起来。
有人喊话。
“站在那里别动”
杳铃眯起眼睛，往光里看。
很多人。
穿着制服的，背着枪的，还有异能者。
她见过其中的几张脸，在训练场。
他们都站在对面，眼神空洞，动作整齐。
中间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很高。
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发白。
陈文森。
杳铃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陈文森”她像是在喊他，也像是在低语。
他没动。
逆光下也看不清表情。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动手”
那群人冲上来。
森与枫脚下迅速蔓延出冰霜，贴地疾行，比以前更快，更广。
眨眼间冻住了冲上来的那群人。
索阳则在还没来得及冲过来的人周围划上一道圆圈，火焰高高燃起，叫他们无法前进。
“快走”
索阳冲杳铃他们喊。
爱丽丝和迈克走得很迅速。
废话，这两在副本里都快顶级战力NPC了，他们这些小虾米凑什么热闹。
杳铃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她忍不住地犹豫了。
“快走，不用担心我们”这是索阳。
“走”这是森与枫。
他俩再次一同喊道。
杳铃咬咬牙，一跺脚转身离开。
没跑几步，迎面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老李？”她不确定的喊出声。
因为对面的样子和老李如出一辙，但眼神却是空的，浑浊的，步履僵硬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索阳在前面背对着他们，没看见老李的样子，喊：“老李，快带杳铃走”
没有人回复他。
老李一步一步逼近，杳铃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皮肤泛灰，遍布着红红紫紫的血管，眼白里红黄交错，眼球浑浊发白。
丧尸？
不。
像是丧尸，但不是丧尸。
他的身体没有腐烂，没有伤口，行动僵硬但是快速，与正常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