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森加入了那个所谓的血清研究团队。
带他熟悉研究室的人叫布里，四十来岁，带着细框眼镜。
“陈先生，久仰”他伸出手，“您在《自然》上那篇关于病毒载体的论文，我读过很多遍”
陈文森握了握他的手。
布里带他穿过长长的走廊。
“这边是实验室”
布里推开一扇门，侧身让文森进去。
是个很大的空间。
白墙，日光灯，几张实验台，台上摆着陈文森熟悉的仪器。
墙角立着一排冰箱，透明的门后面是一排排试管。
人们在中间的区域工作，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这是您的位置”布里把他带到角落里一张试验台，“稍等，我去拿资料”
文森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实验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个透明的盒子。
他靠近一看，是晶核。
大小不一，颜色不同，整整齐齐码着。
至少三十颗。
另一边，异能者的训练还是老样子。
集装箱，丧尸，计时。
丧尸的数量日渐增加。
今天他们两个各分到十五只。
索阳想，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抓来的。
手心冒出火光，今天他的集装箱里多了一个东西。
在角落里，像是个小音箱。
“开始”
音响里传来机械的提示声。
索阳手中的火焰喷涌而出。
他这几天也在逐渐熟练，打得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左”
他本来想先攻击右边的，却跟着声音转了方向。
“右”
他又往右边。
脑子里像是蒙了一层雾，每每当他疑惑的时候，问题就如同在雾里迷失了方向，消失不见。
“停”
他停下来。
等反应过来，丧尸已经被全部杀死。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手心还燃着火。
刚才那些指令，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他不知道。
他忘记了。
陈文森加入研究室之后变得很忙。
这是杳铃最先注意到的事情。
以前他会在上午来找她训练，会在食堂和她坐一桌。
但现在，她连续三天没有看见他了。
老李通过了巡逻队的选拔，她没通过，杳铃每天的日常就是自己一个人吃、睡、训练。
第四天，她才在广场上遇见他。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正往F区的方向走。
旁边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文森”杳铃开心地打招呼。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没有停留。
中午去吃饭，食堂里有人在聊天。
“那个新来的高个子研究员，你知道吗？”
“知道，那个灰头发的是不是？”
“对，就是他”
“怎么了？他咋了”
“听说现在可厉害了，已经开始去G区了”
“真的假的？他才来几天，G区不是最高级别的保密区嘛，防我们防得和防贼似的”
“就是，所以说他厉害...人家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听说可权威了”
杳铃低头戳戳自己的饭。
也许他真的很忙，忙到没时间和她说两句话。
傍晚，森与枫和索阳来找她。
他们在楼顶上坐着，上次和索阳看星星的那个地方。
两个人看起来也很累的样子，眼下一层淡淡的青黑。
森与枫白，所以更明显。
“训练很辛苦吧”她说
索阳：“还行”
森与枫：“没事”
杳铃突然笑了。
两个人逞强的地方也一样。
索阳跟着笑，森与枫脸上也有些淡淡的笑意，嘴角大概上扬了三个像素点。
三人静静看了一会儿夕阳。
森与枫忽然开口：“杳铃，你知道文森现在在做什么吗？”
杳铃摇摇头：“不知道，当时有个人来找他说邀请他加入什么血清研究团队，好像是在F区，现在听别人说又去G区了...文森已经不回普通区了，我最近都没见到他”
“老李也天天在巡逻队，我偶尔去看看小月，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
杳铃说着有些落寞，确实有些孤单。
一路上，大家一直都在一起。
但到了绿洲之后，他们被慢慢分开了。
索阳看她，有些歉疚和心疼：“我会多挤出些时间...”
“我们会尽量陪你的”
索阳和森与枫的声音同时响起，索阳说到一半，发现森与枫说的是“我们”，硬拐了个弯也说“我们会尽量陪你的”
杳铃明白异能者也很忙，他们休息的时间可能都不够。
她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橘黄的阳光照在三人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
已经入秋了。
那天晚上，杳铃睡不着。
她起身看向窗外。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血清。
血清研究是什么样的？
他们会需要什么？
他们又会如何实验？
她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想不明白。
找机会问问文森吧。
嗒的一声。
很轻。
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户上。
又是一声。
杳铃推开窗户，往下看。
是文森。
他仰头看着自己，招招手。
杳铃走下楼。
陈文森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在阴影里。
杳铃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文森抿嘴笑一下：“想找你聊聊”
杳铃仰头看他，脖子有点酸。
她指着边上的花坛沿：“坐着聊吧”
两人坐下。
“你最近怎么样？”文森问，手指绞动着。
“还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训练，一个人闲逛，有时候和索阳他们聊一会儿天...他们最近训练很累的样子，有时候看着神不守舍的”
文森沉默，看着远处。
“他们会没事的”他说。
“文森”
杳铃喊他。
他回过头。
“你们具体在研究什么？”
“血清”
“我知道是血清，我的意思是...”
文森打断了她的话：“晶核从丧尸感染的病毒而来，异能者的出现从另一种角度来讲属于他们产生了对病毒的抗体，并进化出了对应的能力。所以血清的研究，具体说就是研究异能者，然后从他们身上提取抗体，再让普通人获得免疫力”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甚至激发异能”
杳铃还想问，文森没让她开口：
“杳铃，我能说的就这么多...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抱歉，我早上，不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落在杳铃脸上，又移开，不敢和她对视。
“那时候，有人在看”他说，“我不能停”
杳铃不说话，一直盯着他。
盯得陈文森越来越紧张。
“行吧”
她终于开口：“原谅你了”
他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绿洲的夜晚很安静，甚至不会听见远处可能传来的丧尸的嘶吼声。
“杳铃...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些决定”
他低声说。
“你不一定理解的决定”
他看着杳铃的眼睛。
“你...你可以讨厌我，但是，请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