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韩卫民的用意,也知道韩卫民的手段。

    但她更知道,韩卫民不是那种只会利用人的男人。他利用人,但也会给人回报。他对王玉儿好,不光是冲着粤东商贸集团去的,也是真心觉得这个姑娘不容易,想帮她一把。

    “玉儿,缘分这种事说不准的。也许你在金鱼岛,就能遇到合适的人呢。”

    柳如芳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复杂,但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王玉儿低下头,手指绞着辫梢,红橡皮筋在指尖绕来绕去。

    “柳总,您说……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的人?”

    柳如芳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我说不准。但我知道一件事——真正的合适,不是看条件,不是看家世,是看你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安心。”

    王玉儿沉默了,脑子里忽然闪过韩卫民的脸。

    那个穿着白色背心、拿着蒲扇、靠在门框上跟她说话的男人。

    那个告诉她金鱼岛有多少棵椰子树、几口水井的男人。

    那个她问是不是所有红颜知己都是他的女人时,没有躲闪、没有否认、坦然承认的男人。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王玉儿在金鱼岛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地去码头,每天认认真真地接待游客,每天晚上写总结向柳如芳汇报。她的本子已经记了快两本了,第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第二本也写了大半。

    柳如芳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满意,不光是因为她工作认真,还因为她的悟性很高。很多事不用说得太透,点一下她就知道怎么做,而且做完之后还会举一反三,主动想着怎么改进。

    “玉儿,你如果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再过半年,金鱼岛旅游公司的市场部和接待部你一个人就能管起来。”

    柳如芳在一次总结会之后对她说。

    王玉儿高兴得合不拢嘴,但在高兴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不安。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柳如芳一点点教出来的,没有柳如芳,她什么都做不成。

    “柳总,这都是您教得好。换个人教,我可能学不了这么快。”

    柳如芳摆了摆手。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教你是应该的,你能学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

    王玉儿在岛上住了一个多星期,跟韩卫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在码头上,韩卫民来看渔船卸货,她正好在接待游客,两人打个招呼,说几句话。有时候是在餐厅里,她统计完游客的早餐需求去通知厨房,韩卫民正好在那里吃早饭,两人坐在一起喝碗粥、吃个馒头。

    有时候是在海边的沙滩上,王玉儿下班了去散步,韩卫民坐在礁石上看海,两人就并排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卫民哥,你今天怎么一个人?谷小鱼呢?”

    王玉儿坐在韩卫民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子。

    韩卫民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就那么叼着。

    “小鱼去海楠学会计了,要学一个月才回来。晓玲在四九城拍广告,佳佳在录新歌。如芳今天去县里开会,岛上就剩我一个闲人。”

    王玉儿侧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怎么是闲人呢?你不是卫民集团的老总吗?管着那么大的产业,怎么可能是闲人。”

    韩卫民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老总就不能闲了?我把事都分出去了,有人干就行,不一定要我亲自干。我以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事必躬亲,什么都自己干,累得跟条狗似的。后来想明白了,一个人再有本事,也干不了所有的事。要学会放手,让别人去干。”

    王玉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我爹也跟我说过,但他做不到。集团里的大事小事他都要过问,什么都要管,把自己累得够呛,别人也放不开手脚。”

    韩卫民笑了一下。

    “你爹那是放不下。放不下权力,放不下控制,觉得离了自己就不行。但其实地球离了谁都转,太阳照常升起。”

    王玉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

    “卫民哥,你跟我爹不一样。你有一种……我说不上来,就是让人觉得踏实、放心。”

    韩卫民侧过头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辫子散了半边,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她也没有去理。

    韩卫民伸手帮她把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了,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海风的凉意。

    王玉儿的身体僵住了。

    她感觉到韩卫民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廓,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就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但她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玉儿,你的脸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