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游客们吃完饭,她会去沙滩上跟大家聊天,问问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有什么建议,顺便也练练自己的口才和胆量。
三天下来,她的本子记了厚厚一沓。
柳如芳从海楠回来的那天晚上,王玉儿把三天的总结都拿给她看。
柳如芳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借着马灯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得非常仔细,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偶尔停下来问几句。
“你写的这个‘游客反映沙滩上没有遮阳的地方,夏天太晒’,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考虑到了,下个月会在沙滩上搭几个遮阳棚。”
“这个‘有游客建议增加夜间活动项目’,你有什么想法?”
王玉儿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看岛上有不少渔民会唱渔歌,还有会讲故事的老人,能不能晚上组织个活动,让大家在沙滩上坐着,听渔歌、听故事,再吃点烤鱿鱼、喝点椰子水?这样既不花钱,又能让游客觉得有意思。”
柳如芳的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不错。你明天去找老海,让他帮忙组织几个会唱渔歌的渔民,再找一两个会讲故事的老人。晚上试办一次,看游客反应怎么样。”
王玉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赶紧在小本子上记下了。
“好的柳总,我明天一早就去。”
柳如芳合上本子还给王玉儿,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玉儿,你这几天进步很大。不是我在夸你,是你自己用功。这个本子你好好留着,等你以后做得久了再翻出来看,就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王玉儿接过本子,小心地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
“柳总,我谢谢您。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我爹总说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干不成。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会,是没人教我。”
柳如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姐姐式的温柔。
“你爹不是不教你,是舍不得你吃苦。等你以后当爹当妈了就知道了,自己的孩子,总想护着。”
王玉儿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我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孩子。”
柳如芳笑了。
“你三十几了?三十六?三十七?也该找个对象了。”
王玉儿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手不停地搓着本子的封面。
柳如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了数。
“玉儿,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王玉儿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脸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了。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有。我爹不让。他说外面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冲着我们家的钱来的。”
柳如芳没有笑,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爹说得也没错。以你们家的条件,想攀高枝的人确实不少。但你三十好几了还不让你谈,这就有些过了。”
王玉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几个哥哥都结婚了,就我一直单着。我爹以前总说‘不急不急,找个好的’,后来我年纪大了,他也不提了。这次让我出来做旅游公司,我其实知道他的心思——除了让我学点本事,还想让我在外面遇到个合适的人。”
柳如芳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想到了韩卫民这几天跟王玉儿接触的事,想到了韩卫民跟她说过的话——“王玉儿这个人,对我们有用。不只是她的钱,还有她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