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总,我今天做什么?”

    王玉儿站在金鱼岛旅游公司临时办公点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如芳。

    临时办公点设在谷江河家隔壁的一间石头房子里,原来是渔民放渔网的仓库,收拾出来刷了白灰,摆了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金鱼岛的手绘地图,地图是程晓玲画的,标注了沙滩、椰林、码头、住宿区、餐厅等位置,画得挺像那么回事。

    柳如芳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给王玉儿,名单上写着一串名字和数字。

    “今天有三十六个游客上岛,其中十二个是粤东来的,跟你算半个老乡。你先去码头等着,游客到了之后你负责接待,把人安排到各自的房间,然后把明天的早餐统计好,通知餐厅。”

    王玉儿接过名单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注明了来自哪里、住哪个房间、有什么特殊要求,比如“不吃辣”“对花生过敏”“要加枕头”之类的。

    “好,我这就去。”

    王玉儿转身要走,柳如芳叫住了她。

    “等等。玉儿,接待游客不是光把人领到房间就完事了。你要注意观察,看看哪些人是对金鱼岛感兴趣的,哪些人是单纯来玩的,哪些人是来考察的。游客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有用信息,你要学会听。”

    王玉儿认真地点头,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注意观察游客,学会听”。

    她出了门往码头走,阳光晒在她脸上,有些热,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加快了脚步。

    码头上,阿海正带着几个渔民在整理渔船上的渔网和鱼筐。看到王玉儿走过来,阿海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王经理,今天穿得挺精神啊。”

    王玉儿的脸微微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衬衫的下摆。

    “别叫我王经理,叫我玉儿就行。我就是个打杂的。”

    阿海嘿嘿笑了两声,把手里的鱼线绕在木板上。

    “打杂的也要有个称呼嘛。王经理,你站这儿等游客?要不搬个凳子坐着等?站着多累。”

    王玉儿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看了一眼,确认了游客到达的时间。

    “不用了,我站着就行。对了阿海,今天的渔船几点回来的?打了多少鱼?”

    阿海把鱼线放下,蹲在码头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海风里很快散掉了。

    “今早五点就回来了,打了百来斤石斑,还有几十斤鱿鱼。老海叔说今天游客多,得多备些海鲜,下午还得出去打一网。”

    王玉儿又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渔船五点回来,石斑百斤,鱿鱼几十斤。下午还要出海。”

    阿海伸头看了一眼她的本子,挠了挠头。

    “王经理,你记这个干啥?”

    王玉儿把本子收好,认真地看着阿海。

    “柳总说了,游客来金鱼岛最重要的就是吃海鲜。我得知道每天有什么海鲜,才能跟游客介绍。要是游客问起来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我说不上来,那不是给金鱼岛丢脸吗?”

    阿海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了,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以前来的那些干部,哪个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你倒好,跑来码头站着等。”

    王玉儿没接话,眼睛盯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小船。

    船是金渔伍号,专门用来接送游客的,船不大,能坐二十来个人,船身刷了蓝色的漆,船头插了一面小红旗。船靠岸的时候,船老大抛了缆绳,阿海一把接住,绕在码头的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