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跟我说,做生意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要走出去,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他说得对,金鱼岛比他描述的美多了,照片根本拍不出来这种感觉。”

    柳如芳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语气平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但目光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王玉儿的一举一动。

    “王……玉儿,你之前在哪个单位工作?”

    王玉儿低下头,把贝壳攥在手心里,声音小了下去。

    “我……我没在哪工作过。我大学毕业后就在家里帮着料理一些家务,没正经上过班。我爹说女孩子不用太拼,找个好人家嫁了就完事了。可我不想这样,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我几个哥哥都有自己的公司,就我没有。”

    晚饭后,柳如芳和王玉儿在谷江河家的院子里开始了正式的洽谈。

    谷江河早早就回避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去码头看看渔船,把院子留给了她们。谷小鱼端了几杯茶放在桌上,又端了一盘切好的木瓜和菠萝,水果都是岛上自己产的,新鲜得很。然后也识趣地回了屋,留下柳如芳和王玉儿面对面坐着。

    院子里的马灯挂在椰子树杈上,橘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院子外面就是海,海浪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像永不停歇的伴奏。

    王玉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柳如芳,动作有些紧张,纸张在她手里微微抖动,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柳总,这是我们粤东旅游公司的合作方案,您看看。”

    柳如茗接过来翻开。方案写得很详细,从市场分析到项目规划到财务预测,洋洋洒洒几十页,数据翔实,图表漂亮,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但柳如芳翻了几页就发现了问题——这些数据太理想化了,乐观得不像话。什么“三年收回成本,五年利润翻番”,这种话谁都会说,但没有扎实的调研和保守的估计做支撑,说出来就是画大饼。

    卫民集团做过的每一个项目,从来不做这么乐观的预测,宁可把困难估计得足一些,把时间估计得长一些,也不让下面的人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玉儿,这个方案是你自己写的吗?”柳如芳合上文件夹,看着王玉儿。

    王玉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衬衫的下摆。

    “我……我找了一个咨询公司帮我写的。我自己的话,写不出来这么专业的东西。”

    柳如芳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决定开门见山。

    “玉儿,粤东旅游公司想注资金鱼岛旅游项目,这个意向我们可以考虑。但有几个原则我先跟你说清楚。”

    柳如芳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容置疑。

    “第一,粤东旅游公司只能占干股百分之二十,出资不出力,只参与分红。第二,金鱼岛旅游公司的管理,由卫民集团全权负责。粤东旅游公司不参与日常运营,不插手人事安排,不干涉战略决策。说白了,你出钱,我们干活,年底给你分红。别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王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柳总,我……我不是只想分红。”

    王玉儿的声音有些急,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