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半夜,陆锋借着废墟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朝东边摸去,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摸清了那座钟鼓楼外围的完整布防图、祭坛的位置、方士的数量和修为,这些情报只要送到拓跋宏手上,摄政王殿下就能制定出最精准的斩首计划,铁门关那几万无辜百姓就还有一线生机。
尽管这些周人此刻其实算是他的敌人,但是归根结底他们都是人,他们可以死,老死,病死,被杀死,甚至吃饭噎死都不过分,但是被炼制成那些不人不鬼的活尸,但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是接受不了的。
“摄政王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吧?”
陆锋一边疾走,一边在心中喃喃自语,李玄的身影不自觉的在他心头浮现,那是带领他们走出蒙昧,活出新天的救主,是所谓神凰军士兵心中无所不能的神。
“王爷,保佑我吧!”
……
与此同时,铁门关外三十里,一道迅疾如电的身影正在沿着官路飞速前进。
那是李玄,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北疆烈马,身后跟着一顶由宗师力士抬着的黑色小轿,轿内坐着的正是鬼伽罗,马背上,李玄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份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凛冽杀意。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五品,再加上双修系统不断赋予的各种功法奖励,单打独斗,他有信心与任何六品以下的高手正面硬撼,而这一次,他不是去打仗的,他是去杀人的。
杀那些把几万条人命当成耗材的畜生,杀那些披着人皮却行魔鬼之事的东西。
他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潜入铁门关,找到圣教在城内指挥这一切的核心方士,然后把他们的脑袋一个接一个拧下来,没了方士,炼尸大阵就是一座废铜烂铁,城里的百姓还是百姓,变成不了活尸。
当然,他知道这件事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铁门关此刻必然是龙潭虎穴,如果他没能做到用最快的时间干掉住持大阵的方士,那后者一旦启动阵法,他也会功亏一篑。
就在林帆思考着后续应该怎么行动的时候,身后的鬼伽罗动了,她掀开轿帘一角,那张妖冶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看着李玄的背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李玄,你在害怕。”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闻言李玄勒住马缰,回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我怕什么?”
“你怕来不及。”
鬼伽罗笑了笑开口说道:“怕那些百姓在你赶到之前就变成了活尸,就像南境那样。”
闻言李玄沉默了,鬼伽罗说得没错,他确实怕,南境那场浩劫发生的时候他就在现场,但当时他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近百万百姓已经化作了圣教驱使的尸海,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憋屈,确实让他刻骨铭心。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双腿一夹马腹,北疆烈马发出一声嘶鸣,速度更快了几分。
见状轿内的鬼伽罗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曾经也是圣教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的门人弟子,是堂堂的圣教教主,只手遮天,一言可决万人生死,那些被李玄视为恶魔行径的血祭炼尸,在她执掌圣教的时候,不过是常规手段中的一种罢了。
可如今,她却在帮着李玄去阻止这些事,鬼伽罗有时候也会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帮李玄做这么多,就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么?未必吧,她有太多其他的手段和李玄合作,但事实上却是她一直都在被动的配合李玄,去按照后者的思路行事,哪怕已经和阴童子开始密谋起复了也是如此。
“哼。”
她轻轻哼了一声,将这些念头驱散,重新闭上眼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铁门关里的那些方士,不管以前是她的属下还是后来的叛徒,今晚都得死,而她要做的,就是确保死的是他们,而不是那些她曾经根本看不上眼的蝼蚁。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铁门关。
圣教分坛之中,白鬼道人坐在太师椅上,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尸海防线的计划进展的十分顺利,满城百姓此时已经过半都被种下了引子,等到时机一到,阵法启动,整个铁门关就会瞬间化为尸窟,李玄的东进之路也会被彻底打断!
而他作为这个计划的提出这,毫无疑问,将会是功劳最大的人,到时候肯定会获得血河的赏赐。
“扶持我进入五品么?”
白鬼道人咂了咂嘴,事实上这句话他是不信的,血河又不少,他会不知道把自己真扶持到了五品,自己肯定想办法干掉他么?不过即便打个折扣,血河也肯定是要拿出来点好东西的,不然有功不赏,即便是在圣教这种出了名的不拿下属当人看的地方,也是取死之道!
“白鬼长老。”
就在白鬼道人沉浸于自己的美好未来的时候,一名圣教方士突然进来汇报:“白天干掉我们两个教众的人还没有找到,血牙执事担心他逃出去了,害怕耽误长老大计,所以想请长老出手搜寻一二!”
“一帮废物!”
听到这话,白鬼道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不少,圣教在铁门关一共就五十来人,直接被杀了俩,他这个长老当然会关注,只不过下面汇报对方是刺杀的,看痕迹也没有超过三品的高手,所以他就没放心上,让手下的人自行抓捕。
这也很正常,他好歹也是个四品长老,底下又不是没有三品执事了,几个疑似二品的小贼,真犯不上他亲自出手,可谁能知道对方这么狡猾,愣生生躲过了圣教的全城搜捕,这下逼得他不出手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