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路？我想想。”
陈平此刻心中虽然慌乱到了极点，但他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连忙是闭上眼，开始在大脑中疯狂地翻找记忆。
“恐怕没有了。”
片刻后他有些绝望的睁开了眼睛，满脸苦涩的开口说道：“如今能直通城外的暗道我就知道那个水牢，其他的地方，恐怕都是会有圣教方士看守啊！”
“这……”
闻言陆锋的脸色也不由的变得更加阴沉，来路回不去，别的出路又没有，难道他们今天还真就栽这了？
看着陆锋为难的样子，陈平沉吟片刻，咬了咬牙开口说道：“陆统领，你们大恩大德，陈平来世结草衔环再报，你们带着婉儿走吧，以你们几位的修为，带上她一个人或许还能强行冲杀出去，我留下引开他们，我是衙门的书吏，对这也熟悉，我知道怎么应付他们，能给你们拖延一点时间。”
陆锋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死死盯着陈平那张苍白却透着决绝的脸，沉声道：“陈书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闻言陈平惨然一笑，那双原本满是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扭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沈婉，眼眶瞬间又红了：“陆统领，我陈平这辈子就是个窝囊废，考不取功名，护不住妻子，可今日这事，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我非要回来，你们也不会被堵在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在颤抖，却一字一顿慷锵有力：“所以这回让我做一次主吧，你们带着婉儿走，她的伤耽搁不起了，至于我……”
他低头看着沈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温柔：“我这辈子能娶到她，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够了，真的够了。”
“放你娘的屁！”
陆锋还未开口，一旁一名神凰军斥候却先骂出了声，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此刻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怒声道：“老子们神凰军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丢下主家独自逃命的腌臜事！你小子再敢说一个走字，信不信老子先把你打晕了扛走！”
“这位壮士……”
陈平刚要说什么，却被陆锋抬手制止了。这位神凰军斥候统领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目光在陈平脸上停留了足足三息，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腐书生，不是在以退为进，也不是在故作姿态。他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妻子和这几个素不相识的大乾军士一条活路。
这年头，武道高手贪生怕死的他都见过不少，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书吏，居然有这股子胆气？
“陈书吏。”
陆锋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们神凰军行事，有自己规矩，任务是把你们夫妇二人毫发无损地带出铁门关，那便少一个都不算完成任务。你方才说要留下拖延时间，我问你，你怎么拖延？”
陈平一愣，随即咬了咬牙道：“我……我对这街巷熟悉，我知道怎么引开他们！我可以假意投降，说我是大乾的奸细，他们抓到我肯定会停下来审问，这就能给你们争取时间！”
“愚蠢。”
陆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你以为圣教那帮妖人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抓到你，根本不会审问，只会第一时间把你炼成活尸，然后用你的身体来追杀我们，你所谓的拖延，不过是给敌人多送一具不怕死的先锋罢了。”
“那……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婉儿……”
陈平急得眼泪又要往下掉，却被陆锋一把揪住了衣领，逼着他与自己对视：“听好了，我不跟死人废话，你小子还算是个有血性的，所以我把话给你说明白。”
“现在咱们还没到绝路，你要做的不是慷慨赴死，而是用你这颗对铁门关了如指掌的脑袋瓜子，给我想出一条活路来！”
“可我真的想不出来啊！”
听到这话，陈平几乎是绝望地低吼出声，他的脑子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平日里烂熟于心的街巷、暗角、院落，此刻全都像是被人搅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夫君……往北……”
陈平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沈婉，只见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面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透着一种异样的清明。
“婉儿！你别说话，你先歇着……”
“不……让我说……”
沈婉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陈平颤抖的手掌，随后她看向了陆锋几人开口说道：“北坊……有一处废弃的钟鼓楼……可以暂时藏身……”
此言一出，陆锋眼中骤然爆出一团精芒，他蹲下身来，将声音压得极低：“沈娘子，此言当真？”
闻言沈婉艰难地喘息了两声，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当真……”
“那座钟鼓楼……是前朝建的，后来北坊遭过一次火灾，那一带就荒废了，应该安全。”
陆锋听完这话，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情报里北坊确实是是铁门关最穷最破的一片区域，再加上如今全城戒-严，圣教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城门和南坊这些“重点区域”，北坊那片废墟，确实有可能成为灯下黑。
“好！”
陆锋当机立断对着四名斥候快速下令：“两人前方探路，遇到巡逻队能避则避，避不开就无声击杀，绝不能再暴露行踪，另外两人殿后，沿途抹掉我们的痕迹。”
闻言四名斥候齐齐点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身形一闪便各自归位，随后陆锋转过头看向陈平，此刻这个书吏正抱着又昏过去的沈婉，满脸都是心疼与自责。
“陈书吏。”
他蹲下身，压低了声音道：“你娘子是个女中豪杰，她给你指了条活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抱紧她跟在我身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声，听明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