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让他们在神凰军的羽翼护佑下,先见见血!不经历那种濒死的恐惧,不亲手砍下几个敌人的脑袋,他们这辈子都只是拿着长枪的农夫。”
李玄伸手拍了拍周奉先厚重的肩甲,语重心长地说道:“奉先啊,铁门关只是第一战。本王要你在这一战里,用圣教邪修的血,给本王淬炼出一支真正敢打敢拼的大军!活下来的,就是本王以后平定天下的班底,至于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
李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周奉先已然完全明白了他话语中的真意。
“末将……明白了!”
周奉先神色一肃,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末将定不辱命!此战,必用邪道之血,为王爷铸就一支百战铁军!”
听着周奉先这番决绝的誓言,李玄心中深感宽慰,随后他便直接下令。
“奉先,下去准备吧,后天一早,大军开拔,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下来,本王在极乐城给他们摆庆功酒,所有斩首立功者,重赏!”
……
数日之后,铁门关。
这座横亘在大周西线与中原腹地之间的雄关,此刻正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中,关墙之上,原本常年驻扎的边军将士早已被换防,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眼神阴鸷,身上带着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圣教直属兵马。
关内的帅府正堂之中灯火通明,三位刚刚带着血河法旨驾临的圣教四品长老,白鬼道人、黑云道人与紫狐道人,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此刻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坐在正中间的白鬼道人,那张本就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此刻更是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消息属实吗?”
白鬼道人伸出两根枯瘦如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森冷地盯着堂下那名负责西线侦骑的执事弟子,“那姓李的,真的把极乐城周遭所有能动的兵马全都拉出来了?”
那名执事弟子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闻言连头都不敢抬,颤声回道:“回……回禀白鬼长老,千真万确!联军前锋已于三日前开拔,连夜奔袭,一路拔掉了我方设在白狼峪、断魂坡的七处哨卡,后续主力,包括至少三万新编的大周降卒,以及上万辎重民夫,正沿着官道向我铁门关方向滚滚而来!按他们的脚程……最迟后日傍晚,先锋骑兵就能抵达关下!”
“后日傍晚……”
黑云道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黝黑脸膛上肌肉突突直跳,他低吼了一声,满嘴的怨气:“这他娘的来得也太快了!咱们前脚才刚落脚,连城防都没来得及重新布置,他后脚就杀过来了?这李玄是他娘的属狗的吗?鼻子这么灵?!”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
闻言紫狐道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关键在于,这铁门关,就凭咱们手上这点人,到底能不能守得住,或者说,到底能拖多久,教主可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要是咱们连半个月都撑不住……哼,你们可都清楚,教主如今踏入了五品,他要是想拿咱们开刀,咱们三个绑在一起都不够他一指头碾的。”
这句话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正堂里瞬间陷入了一阵死寂,三位平素里在圣教内部也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四品长老,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浓浓的忌惮与无力感。
他们虽然为人贪婪、自私,但绝不是蠢货,在来之前他们多少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觉得凭借铁门关天险,加上他们三个四品高手坐镇,拖上个十天半月应该不算难事。
可如今真的坐在了这帅府里,切实了解了双方的兵力部署与战力对比之后,他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他娘的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是个烧红的铁砧子,谁坐上去都得被烤得皮开肉绽!
高端战力上他们就拼不过,李玄三品的时候就能战四品了,如今他已是四品巅峰,怕是血河亲自出手都未必能轻易拿下他,更别说他身边还有神山圣女妙音,以及圣教的前教主鬼伽罗,这两人一个四品,一个是修为跌落的旧五品大宗师,眼界、手段,都绝非常理可以揣度,真要混战起来,他们三个那就是等于送菜。
兵员战力上他们也不占优势,哪怕算上曾经驻扎在西线内部的边军三营,铁门关的可战之兵加起来也就四五万的样子,虽然人数上是比联军多,但你架不住联军有火器啊,那红衣大炮和火枪队的厉害大周都是见识过的,只要地形合适,后勤充足人家几百人就能把你几千人打的找不到北,这种情况下想要保证铁门关不失,难度确实是不小啊!
“唉……”
紫狐道人长叹了一声,那叹息声里满是落寞与不甘:“说到头,还是门人凋零,青黄不接啊,现在圣教中层几乎断代,若是我们现在手上能有一二百名训练有素的门人,结合那些不知恐惧、力大无穷的力士结阵自保,依托这铁门关的厚实城墙,怎么也能和那李玄耗上十天半个月。”
“可现在呢,就靠咱们三个光杆司令,手头上满打满算也就是四十来个教徒,还有身后这几万随时可能倒戈的墙头草,这仗,你让咱们怎么打?”
紫狐道人的话音落下,正堂内的气氛愈发沉闷,简直像是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三人心头,白鬼道人和黑云道人皆是沉默不语,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紫狐道人说的每一句都是现实。
“打不了……根本就没法打……”
黑云道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黝黑的脸膛上满是绝望,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另外两人听:“教主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他自己躲在总坛里安安稳稳,却把咱们三个推到这铁门关来送死,半个月?别说半个月,就李玄那雷厉风行的打法,怕是三天就能把咱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了。”